第535章 活着,和没死,是两回事
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然后转身,面朝皇陵的方向,缓缓跪下。

    “谢殿下……教诲。”

    要会说没骨头的话。

    要会弯腰。

    要会下跪。

    要会逆来顺受。

    这样……才像一条被彻底打断脊梁、碾碎爪牙的丧家之犬。

    才像一滩再也不敢生出二心、只配摇尾乞怜的烂泥。

    他得先……

    先把还活着的人,保下来。

    若是他那些枉死的妻妾儿女,在天有灵,看见他接下来的模样,怕是会失望透顶吧。

    喉咙里那股腥甜又涌上来,赵指挥使硬生生咽了下去。

    去见秦王。

    去确认母亲和知哥儿眼下是否安好。

    然后,去做一条狗。

    “狗……该怎么叫……”赵指挥使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下一瞬,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咧开嘴角,露出了那个似是在心底练习过无数遍的、谄媚而卑微的笑容。

    “汪。”

    对。

    狗,是这样叫的。

    秦王!

    秦王!

    赵指挥使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

    报官有用吗?

    没有。

    京兆府和大理寺只会将这桩注定破不了的案子,定性为“仇杀”,成为又一卷搁在架子上落灰的悬案。

    没有人会相信是秦王,会如此残暴狭隘。

    敲登闻鼓有用吗?

    没有。

    他没有证据。

    兴许查来查去,他反倒会因为“攀咬天潢贵胄”下了大狱。

    到那时。

    赵家的仇,才真的再也报不了了。

    做狗好,做狗简单,他擅长。

    这些年他咬着牙往上爬,腰不知弯下过多少回,膝盖更不知跪下过多少次。

    他原以为,自己终于算是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