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他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恨
烛火如豆,颤巍巍地亮起来,勉强驱散了骇人的黑暗,也照亮了满地狼藉中颓然的不像话的秦王。

    “王爷……”谋士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堵在嗓子眼,竟不知从何劝起。

    良久。

    秦王抬手,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将湿痕擦去。

    旋即,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谋士。

    烛光摇曳,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让先生见笑了。”

    秦王的声音沉沉的,有些哑,却又透出一股近乎扭曲的平静。

    谋士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伸手将秦王从地上搀扶起来。

    随后,谋士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秦王的脸色,“方才来人,可是说了什么不当的话,惹王爷动怒?”

    “王爷息怒,气大伤身啊。”

    谋士想扶秦王坐下,可环视四周,矮几翻倒,木椅也散了架,没一处能落座的地方。

    无法,两人只得在这满地碎片中,面对面站着说话。

    秦王没打算瞒着谋士。

    不是不想瞒,是根本瞒不住。

    消息迟早会传遍大乾。

    与其让谋士从别处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自己先摊开来说。

    他需要谋士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眼下的处境。

    只有让谋士知道这局面有多糟,才能重新打算,才能去拉拢那些散掉的人心,才能想办法,补上母后自尽后留下的血淋淋的缺口。

    “母后……薨了。”

    “是服毒自尽。”

    “还留下了罪己书。”

    秦王扯了扯嘴角,像是个笑,又不像。

    “父皇定了谥号‘温静’。”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又慢又平,不见情绪起伏,“还在朝会上明言,无嫡子存世,并令本王……不必回京守灵。”

    刹那间,谋士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得苍白,扶着秦王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是秦王的谋士。

    秦王的前程,就是他的身家性命。

    这几句话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这哪里只是丧母之痛……

    这是被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斩断了“嫡子”这名分。

    是把秦王从宗法礼制里,彻底摘了出去。

    往后,连最后那点“大义”的名头,都没了。

    不……

    何止是倚仗没了……

    而是,秦王在这盘棋上,怕是连那些母族低微的皇子都不如了。

    谋士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前路茫茫,看不到半点光亮。

    “何至于此啊……”

    “局面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王爷也并非没有卧薪尝胆、东山再起的机会。皇后娘娘她……她为何非要如此……”

    “如此决绝,将王爷置于这四面楚歌的险境?王爷是娘娘的亲骨肉啊!即便娘娘无力襄助王爷,也不该……不该行此绝路,让王爷的处境雪上加霜……”

    这……这与落井下石,又有何区别。

    谋士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最后捅向秦王最狠、最深那一刀的,会是皇后娘娘。

    秦王听了谋士那番近乎以下犯上的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嗤笑一声。

    “现在说这些,也不算太意外。”

    “那夜与你对弈时,本王不就说过么?本王那位母后,向来是油盐不进,胆小如鼠。”

    “她满脑子只有‘忠君爱国’、‘顾全大局’,样样都排在本王这个儿子前头。”

    谋士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皇后不是不能死……可不是这么个死法。

    不该是留下一封把什么都摊开的绝笔,更不该让陛下的怒火,直接烧到秦王身上。

    一个做母亲的,就算真走到了绝路,要寻死,难道不该先替儿子把后路铺好吗?

    谋士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王爷,请恕老朽直言。往后,咱们的路只会更难走。想再去拉拢谁,怕是不知要吃多少闭门羹,看多少冷脸。”

    “陛下对您……已是如此态度,想要让他回心转意,重新接纳、赏识,明旨立您为储君,怕是……绝无可能了。”

    “所以,王爷,您得想清楚,也得做好准备。”

    “是就此收手,安安分分做个守陵的王爷,等来日新君登基,或许为显宽仁,能允您离开此地。”

    “还是……”

    “还是不成功,便成仁。做好最坏的打算,走那条最险的路?”

    秦王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根本就没想过回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秦王斩钉截铁:“先生,本王若是那甘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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