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妃

    "张公公!"殿内侍奉的宫人们纷纷低头行礼,声音中不自觉带着敬畏。

    张德安——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手握宫中实权,是那位九五至尊在后宫的耳目和延伸。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眼角余光已将殿内局势尽收眼底

    嘉妃一见是张德安,手上的动作顿时僵在半空,她眼角抽搐了一下,强压着怒气将手缓缓放下。

    身边的脆铃眼疾手快,忙不迭取来毛皮大氅,将浑身湿透的嘉妃裹住。

    "张公公来得正好!"嘉妃咬着银牙,声音里带着颤抖,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这个贱人才入宫就如此冒犯本宫,还请公公转告皇上,将她打发到冷宫去!"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殿中央,先向嘉妃深深拜了一礼,然后直起身子,微微欠身,脸上挂着那种经年累月练就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哎呦,娘娘这话说得,老奴可担当不起。"

    "老奴不过是个奴才,怎敢做各位主子的主啊。"

    他目光如游丝般在嘉妃和顾矜之间来回游移,轻轻咳嗽一声:"只是皇上最是心疼娘娘,若知娘娘受了惊吓……"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此间的事情老奴必得弄清缘由,一五一十转告皇上才是。"

    这话戳的嘉妃一愣,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自眼底闪过。

    她心知肚明,今日之事若传到皇帝耳中,绝非小事。别说这般争风吃醋之举会惹得皇上不喜,就连背后的太后恐怕也会认为她行事鲁莽,缺乏谋略。

    她身份本就不比旁人,所谓恩宠更是虚妄,若连个棋子都做不好……

    张德安老练的眼睛捕捉到了嘉妃神色的动摇,他适时地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过依老奴看啊,此事责任全在当差的太监们身上。"他环顾四周,声音逐渐加重,"这么冷的天,给娘娘送什么冰水?成何体统!"

    他刻意提高声调,目光如炬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下人:"回头老奴必定亲自去内务府说一声,这些不懂规矩的奴才通通拖去慎刑司受罚!再给嘉妃娘娘这儿多调几份上好的红罗炭,让娘娘的宫殿暖和些,可好?"

    嘉妃的肩膀在这番话中微微放松,僵硬的面容也缓和了几分,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自尊:"是啊,都是这些没规矩的奴才!害本宫与令贵人之间平白生了嫌隙。"

    "哎呀,还愣着做什么?"张德安眼睛一转,突然板起脸来,对着周围的宫人严厉喝道,"没见娘娘身上湿着吗?这般寒天受了凉,皇上知道了可是会担忧的!若娘娘因此染病,你们这些人的脑袋还要不要了?还不速速扶娘娘回内殿更衣!"

    宫女们忙不迭地上前,簇拥着嘉妃向内殿走去,嘉妃回头,狠狠剜了顾矜一眼。

    却见顾矜仍是面不改色的行礼:“恭送嘉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