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并非矜矜刻意撒泼。"
"陛下刚刚登基,太后便赐下军恩令。表面看是恩典,许武将之家自由婚配;实则是一盘精妙的阳谋,就是要断绝皇帝与簪缨世家结亲的可能。"
顾定远闻言,那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迷惑。
"淮王是太后亲弟,掌控三军,朝堂上下,又有谁不明白这军恩令背后的算计?"顾矜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加沉重,"父亲一生戎马,忠心为国,但朝堂权谋..."
她摇摇头,不忍说下去。
顾定远粗大的手指猛然攥紧,他身子前倾:"直说无妨!"
"王氏今日急不可耐,分明是要逼您交出军恩令,"顾矜直视父亲,眸光坚定,"好让沈家在太后面前邀功,同时让陛下再失一臂。”
“父亲,咱们整个镇守将军府都已身在局中。王氏今日之举,是试探,也是陷阱。无论您如何选择,都会引火烧身。"
她的话如同一记闷锤,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顾定远虎目圆睁,沈婉云面色惨白,就连顾淮也紧紧攥住衣角,少年人的脸上再无半点轻狂。
顾矜环视众人,背脊挺得笔直:"今日之事,本可不必闹得如此难堪,但既然太后已经落子,父亲,您如今已无回旋余地。"
她转向顾淮,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柔,伸手轻抚弟弟的头顶:"淮哥今日之举,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忙。与其被动应对,不如顺势而为,借此事表明对陛下的忠心。"
沈婉云心思细密,比丈夫更懂这些弯弯绕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颤声问道:"矜矜,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顺水推舟...你不会是..."
"不错,娘亲,"顾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要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