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人拎着食盒,缓步而来,朱红白玉腰带上坠着云纹羊脂玉佩,气质疏冷矜贵,似高不可攀的雪峰莲花。

    顾如璋在珠帘外停下脚步,坐下瞧见薛玉棠端起的药碗,微微敛眉,“阿姐身子不适?”

    薛玉棠摇头,对于他的关心早已习惯,解释道:“无碍,这是姜汤。方才我吹了些凉风,顿觉寒凉,喝姜汤暖暖。”

    顾如璋颔首,微敛的眉逐渐平展,将食盒给素琴,“喝罢姜汤,正好尝尝这马蹄糕。”

    “将军真赶巧,姑娘午睡起来还念叨有几日没吃马蹄糕了。”

    珠帘簌簌,素琴拎着食盒回到美人榻前,姑娘最喜欢吃的便是这马蹄糕了。

    姜汤下肚,薛玉棠感觉暖和许多,低首用丝帕擦了擦唇角,从食盒盘盏中拿起一块马蹄糕,掩唇咬了一小口。

    薛玉棠只吃了一小口解馋,问起一直放心不下的事,“将军,那幅……”

    顾如璋对她的称呼并不满意,面色微凝,打断她的话,“你我之间无需如此生分,还是跟往常一样。”

    薛玉棠抿唇,“阿璋?”

    “阿璋,那幅画像能用吗?”

    顾如璋点头,神色颇缓,还是一贯的客气有礼,遥隔珠帘看她,回道:“我与刺客交手时虽看见了他的模样,但那夜昏暗,还是有模糊之处,多亏阿姐帮忙画像,今日我已从舞姬那处证实确是画中男子,已经加派人手在城中搜寻。”

    薛玉棠松了口气,放心道:“如此便好。”

    母亲擅丹青,与名家画师相比不见得差,薛玉棠喜颜墨,幼时便跟着母亲学画,如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昨日她根据顾如璋所描述的刺客身形特征,一气呵成将画作成,在顾府叨扰他许久,总算是能帮到他了。

    “陛下命你尽快抓获刺客,如今有了画像,再抓人便容易多了……”

    薛玉棠正说着,心脏忽然一疼,脸色骤然间转为煞白,她捂着心口,唇瓣发紫,呼吸越发急促,膝上的画纸哗然落地,她伏在引枕上痛苦喘息。

    素琴见状吓了一跳,“姑娘!”

    一阵珠帘声中,顾如璋已来到美人榻坐下,带起一阵冷冽的檀木味,男人紧张地想扶她起身,但又怕一番动弹使得病情严重,悬在她臂膀上方的手收了回来。

    薛玉棠的心疾突然发作,素琴手忙脚乱,急急去抽屉里拿药来。顾如璋接过,倒出一枚药丸,喂她吃药。

    薛玉棠伏在美人榻上,贝齿咬住发紫的唇,纤手揪住衣襟,强忍着心口的疼意,尽量不要发出痛苦的吟喘,密密的冷汗打湿鬓发,柔弱身子脆弱的像薄如蝉翼的白瓷,一碰就碎。

    男人略带薄茧的手替她擦拭额上冷汗,敛走凌乱的碎发,修长的指穿梭于乌发间,轻抚她的背顺气。

    用过药,痛感和窒息感逐渐减轻,约莫有小半个时辰,薛玉棠才慢慢回过神来。

    竟不知何时,她侧头枕着顾如璋的膝,左手紧攥他膝上衣袍,而男人低头,温热的指腹停留在她苍白的脸庞,拭着泪。

    举止过于亲昵。

    病发时做了什么,她全然不记得。

    薛玉棠欲撑着起来,奈何浑身软绵,使不上劲,好在顾如璋是个守礼的,大抵是知悉她的想法,扶着她的胳膊起身,调整了一下引枕的位置让她靠着,随后坐在美人榻边的方凳上。

    顾如璋:“阿姐放心,据说过几日姜柔就回京城了。”

    薛玉棠捂着心口,微微点头,苍白的唇上齿印尤为明显,素净的脸满是病态的苍白,纤睫还挂了泪珠,凌乱的青丝垂下,人更显得清瘦,好似被打碎的琼脂美玉。

    薛玉棠乃平泉县县令千金,可因父亲去世,她备受打击,一度失语,期间得过一场严重的风寒,痊愈后患了难以启齿的怪病。

    心疾是其中一种,薛玉棠寻遍益州名医也只能服药减轻症状,无法根治。

    后来听闻京师有位女神医姜柔,她见多了疑难杂症,可从阎王手里抢回弥留病患。

    薛玉棠带了丫鬟,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求医,便暂住在顾府。

    顾如璋比她小一岁,父母早亡,薛玉棠记得他被父亲带回时才五岁,孤僻少言,冷冰冰的眼戾气极重,后来才逐渐开朗起来,与她交好。

    顾如璋拾起地上掉落的画纸,微微顿住。

    画上的男人正是要抓的刺客。

    薛玉棠已经缓过来了,靠着引枕,窥见一丝他眼底的肃冷,苍白柔弱的嗓音解释道:“今日闲来无事,又画了一次。”

    其实不然,是她再回想时,感觉画中男子有几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顾如璋将画纸对折,放置一旁,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好好休息,若有需要,尽管跟管家提,不必拘束。”

    他起身离开,薛玉棠捧着水杯,“素琴,替我送送阿璋。”

    顾如璋十五岁时在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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