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与其日后处理一堆矛盾,不如直接放人自由。
二人闻言愣了一瞬,玖韶率先上前,紧紧揽着她的胳膊,
“小姐,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的神色可怜兮兮,像犯了错要被抛弃的小狗。
黎岁宁赶忙道:
“不,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
“我从前横行霸盗惯了,担心你们受了委屈……”
玖韶和碧离的眼里同时涌现震惊。
片刻后,碧离轻笑:
“小姐怎会这样想?您是族里最尊贵的人,理应一呼百应,我们这些做道侣的,生来就是侍奉您,让您舒心的。”
“是啊!”
玖韶眨巴着眼,笑容甜美:
“小姐是此世间最好的小姐,我就喜欢小姐的霸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快给黎岁宁哄成胚胎了。
出了水牢,三人至临近的凉亭歇息。
黎岁宁左拥右抱之余,美滋滋地想:
或许,原主和其他三位道侣的关系真的很好!
要不然怎么夜夜笙歌……
继承了那么多烂摊子,总算有一个福利了!
微风轻拂,黎岁宁就着碧离纤白的玉指,轻抿玛瑙杯里的紫玉葡萄汁。
火一般的红色,在阳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脑海中逐渐浮现那头如火似的乱发。
心情忽然变得沉重,她推开躺在膝上的玖韶,起身,抱歉地笑了笑:
“我得去看看厌奴,你们先回去吧。”
待黎岁宁走远,玖韶天真的眸色一点点褪去。
他望着女人离去的方向,冷嗤一声:
“蠢鸟。”
“顺着来就是了,不想以真身示人,捏个变幻决就行,反正那蠢女人也分辨不出来。”
“我看未必。”
碧离摇头,
“你可知最近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就开始自省了?”
玖韶无所谓地摊手,
“天晓得,或许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碧离眸色变得幽深,
“要知道,会自省的猎物,往往能避开陷阱。”
“不可能!”
玖韶语气轻蔑:
“那女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脑子就是个装饰。蠢得挂相,还自命不凡,早就在锦绣堆里养废了。”
说着,他挑起唇角,露出细白锋利的犬齿:
“这口锅已经烹了太久,只待煮沸之日,看着她自己往里跳……”
……
黎岁宁在厌奴居住的小院门口徘徊。
无人应声,连守门的奴仆都没有。
不出意外地,吃了个闭门羹。
她叹了口气。
记忆里,原主的这位道侣,一直离群索居,住在后院离主屋最远的山顶上,门前还被原主布下了只有她知道解法的阵。
他几乎不和除原主外的人来往,亦不曾主动献过一次媚。
表面上,原主对他厌恶至极,非打即骂。
实际上,打也不服,骂也无用。
向来都是原主独自一人,巴巴地赶上山,去吃闭门羹。
进不去,就在门前撒泼打滚,哐哐用头砸门。
门上,深一块浅一块的凹痕仍清晰可见,黎岁宁颇为触动。
她自认是做不到这么疯的,也不想就这么放弃,深吸一口气,继续敲敲敲。
“厌奴,厌奴?”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敲到天荒地老时,小院的门,“哗啦”一声,开了。
一股淡淡的梅香扑面而来。
厌奴面无表情地倚着门框,眉疏目朗,红发披散,只着纯白内衫,露出大片锁骨,痕迹斑驳。
宛如一只不慎坠落凡尘的伤鹤。
她一时间看呆了,回过神后,立即支起笑脸,从怀里掏出小瓷瓶:
“嗨,我来给你送伤药……”
她绞尽脑汁地组织开场白,厌奴始终神色淡淡。
黎岁宁眼巴巴地望着他,
“不请我进去坐坐?”
厌奴沉默良久,久到黎岁宁的脸都快笑僵时,徐徐转身。
有门!
黎岁宁心中暗喜,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上。
即将并肩而行的刹那,厌奴回头,薄唇轻掀。
一句话,将她钉死在原地。
“你不是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