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又回到了上辈子一个人生活的时候,那段如同行尸走肉又令他不愿再经历的几年时间。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居住。
谭潼的生活里没有任何社交 ,独来独往成为了习惯和日常,非必要绝不与任何人交谈,也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好像毕业后工作的几年已经变成了一台随时上着发条的机器,只会全自动化的机械转动,工作日时忙工作,周末也经常自愿加班,而除了工作以外,谭潼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
冷淡、内向、不合群也仿佛成了他对外的代名词。
四年的大学生活同样没有结交朋友,在电视台的三年和同事只谈工作,团建能推就推,酒局能拒就拒,日常的生活里能跟谭潼说上几句话的人屈指可数,偶尔保持联络的也只有一个人,崔哥。
“小潼,春节要不要跟我去西北,我提前和你舅说一声,咱一块过年。”崔哥关心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每次逢年过节崔哥都会问一遍,但每次谭潼都会找个理由拒绝。
“不用麻烦舅舅了,我春节打算和朋友出去旅游,崔哥你早点回家过年。”
他知道崔哥不会多问自己的生活,心里也清楚舅舅和家里的走动其实并不近,尽管两家人有着一层紧密的血缘关系,但妈妈在世时他们兄妹间的关系就已经生了很大的嫌隙,一切的起因是由于早年姥姥将家里唯一的房产给了妈妈,导致舅舅的心中十分不满,分家后没多久就远去了西北落脚,再也没和家里联络过。
谭潼只在小学姥姥去世的时候见过他一次,第二次则是在妈妈的葬礼上。
“行,你跟朋友玩去吧,有事再给哥打电话。”
“好。”
谭潼挂断电话,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他是感激崔哥偶尔的关心的。
这几年在大学和工作期间都受到了他很多关照,不论是租房帮自己行个方便还是日常生活中的嘘寒问暖,如果不是崔哥有时会惦念着他,谭潼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还能和谁有一丝关联,他很感谢这个表哥,所以也不愿意给他和舅舅一家添再多的麻烦。
疲惫的瘫在出租屋的布艺沙发上,谭潼望着天花板这小小一方三十平的开间,头顶是几年住下来已经蒙灰的黯淡灯罩,北方干燥的冬日里连一只蚊虫都看不见,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也让人难掩心慌。
从现在开始就是为期一周的春节假期,也是每年谭潼最煎熬度日的时候。
窗外首都的大街小巷早已悬挂起霓虹彩灯,街道两旁的红色中国结一眼望不到尽头,迎春的喜庆氛围和这里逐渐稀少的人烟形成鲜明的对比,打工的人赶着春运着急回家团圆,令硕大的城市在短短几日内显得尤为空旷寂寥,而冬日里本就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连车流量都骤然变少了,像是搬空了一座城市,谭潼则是极为稀少的留在此地的外地人。
除夕当天,他出门一路慢慢踱步,漫无目的的于寒风中走了四十分钟,不知不觉间还是走到了公司附近,他转身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进去买水的时候看到老板正在理货,谭潼付完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踏出店门半步的脚也收了回来。
在老板搬完箱子擦汗的时候,谭潼仰起头询问:“您好,请问需要临时工吗?”
老板头摇到一半,抬眼稍稍打量了一下谭潼,或许是看他较为诚恳,才随口问道:“能干几天?白班夜班都行吗?”
谭潼点头:“七天,都可以。”
老板没有多说的同意下来,谭潼也没有过问日结一天给多少工钱,他纯粹是想找个事做而已,然后当天就留下来帮忙理货。
索性老板人还不错,哪怕是几天的临时工,都十分有耐心的教他使用店内的收银机和关东煮的机器,谭潼学得认真也任劳任怨,一天下来又是理货又是清库存,虽然都是体力活很累,还一直忙到了晚上十一点,但至少下班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胡思乱想的精力。
对于谭潼而言这个除夕夜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忙碌了一天的他回去后泡了一碗方便面囫囵充饥,然后洗漱躺在床上倒头睡下。
大年初一的早上八点钟,谭潼早早地到了店里和老板交班。
白班的工作主要是看店和接待来买东西的客户,在这种春节期间的工作其实非常轻松,因为一天的时间也没有几个会进便利店买的人,尤其店铺又是挨着写字楼不是居民区,连窗外路过的行人都几乎看不到一两个。
谭潼闲着没事的时候会重新规整商品的价签分散注意力,累了就靠在收银台旁边看着窗外发呆,一辆辆数着过往稀疏的车辆。
直到日暮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