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的通红的炭火下,隐约可见几块黑色的椭圆形东西。花熙在她身边跃跃欲试:“如何?”
燕辞忧无奈地给她塞了块点心:“还要再等等,现在不好吃。”
“怎么会,”花熙道,“我以前在怀江山上烤红薯都不用这么久。”
“这里的芋头太大了,烤的久一点也正常,”唐择枝坐在一边,接过燕辞忧手上的棍子,戳着那几个芋头,“烤不熟就吃会中螙的。”
“诶——”花熙失望地哼哼。
燕辞忧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抚,冷静喝茶。宫宴后,她被委派了许多事务,这两月尤其多。她把军中文职的活揽了七七八八,抽空还默写史书以及有用的策论,忙得脚不沾地。
不止是她,祁景和这个看上去就十分脆弱的病号,冬至时还要在家里看简牍,燕辞忧去祁家拜访她时,看见书房桌子上满满的书,连茶盏都找不到地方放。
祁景和站在书房门口幽幽叹气:“晋王殿下为人大方,京城什么都好,真是想躲懒都找不到理由。”
燕辞忧莫名地共情了:“我懂。”
盛攸淮跟在燕辞忧身后亦点头,三人对视,皆是同病相怜。
事务忙碌,燕辞忧大部分时间仍然在北大营,偶尔才回宫。燕颉之肯定知道了她不是本人,但没说要见她,燕辞忧同样感情复杂,也就当做不知道。
或许是她对于现状还是毫无认识,才会想为什么燕颉之不当皇帝……罢了,燕辞忧的逻辑与她们根本不同,很多事情想不通也没必要想。
唐择枝被塞进兵部后都看不见人,两人时间总是对不上,燕辞忧找过几次也放弃了,想着过年了总能见面。
就连系统,这几日也说要去附近看看,时不时消失一整天。
今日她兴致上来,翻了翻屋子里,居然翻出两个芋头来,她干脆去厨房又要了几个,埋炭盆里烤着吃。
花熙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她本身就很健谈,在天牢的三个月更是憋得慌,来北大营几天就跟看守她的士兵处成了姐妹,几人吃饭都捧着碗坐门口边吃边聊,乍一看亲姐妹似的。
盛攸淮看不过去,准花熙在北大营走动,这下花熙就像出笼的鸟,原本只在家里闹腾,现在能在全北大营上飞来飞去了。
花熙自认是个是非分明的人,虽然对燕弦春明摆着利用她的行径很不满,但也不会跟她们添堵,更不会为难底层士兵。她除了练武就是闲逛,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就很满足了。
这几日她本就对燕辞忧的小屋很好奇,苦于燕辞忧忙碌,门前兵士更是不肯透露一句,花熙连续三日都未能解惑。
今日燕辞忧烤芋头,刚坐下还没有一刻钟,就听见外面有人惊呼,原来是一位人高马大的青年轻巧地从墙上翻下来,急冲冲地走过来,惊喜道:“红薯!”
燕辞忧看看刚放炭盆里的芋头,再看看在她面前叉着腰的花熙:“这是芋头。”
“都差不多,”花熙大大咧咧坐到她身边,自来熟地把自己的来龙去脉全说了,最后得意道,“你说,盛将军是不是没料到?她指不定还在懊恼没寻到我的错处呢。”
“大约是吧。”燕辞忧捧场道。这孩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盛攸淮有没有懊恼她不知道,此人头上隐约的狐狸耳朵倒是能看见。
两人正聊着,门口忽然出现一个脑袋,唐择枝扒着门框:“殿下?我来北大营交接事务,盛将军说您在……”
“殿下?!”花熙震惊地看着燕辞忧,“你是皇子?”
“咳,”燕辞忧玩心大起,装出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温声道,“我是。”
花熙神情惊异,她环视简陋的屋子,不知想了什么,表情变成了敬佩,向燕辞忧拱手:“花某佩服。”
她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燕辞忧哭笑不得,让唐择枝先进来。
进了腊月,京城不怎么下雪,就干冷。窗外寒风凛冽,屋内三人挨挨挤挤围着炭盆,暖和又安逸。
燕辞忧看着眼巴巴望着炭盆的两人,有点担心几个芋头不够她们三个人吃。她再次拨拨芋头:“可以吃了。”
花熙立刻伸手去拿,被烫的嘶了一声:“金尊玉贵的生活过了三个月,连芋头都拿不得了。”
“也没必要用手拿。”唐择枝忍不住说。
“不,我就要这么干,”花熙严肃蹲下,“我要让她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去拿钳子的燕辞忧:“……”
行吧,她开心就好。
花熙试了两次,终于拿出来了,芋头实在太烫,在她的两手间倒来倒去,外面的黑壳全沾到手上了。燕辞忧夹出来一个,吹着气掰开,分给唐择枝半个。
盛攸淮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三人脸上都沾了脏,齐齐抬头看她时格外好笑,又因为手心芋头实在很烫,齐齐低头去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