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里的女子不能科举,燕弦春放开后时间太短,人才寥寥。眼下最需要的是培养更多官员,否则燕弦春来日登基,根本无人可用。

    那燕辞忧不就可以干这个?大景讲究出将入相,文臣武将燕辞忧都当过,周王党更是她的丰硕成果。燕辞忧又道:“盛将军,若是要培养官员,我有些心得。”

    盛攸淮困惑道:“心得?”

    “算是心得……”燕辞忧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皇姐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于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关于官员升迁调动的考量,这里的标准太随意了。”

    “殿下想的太长远了,”盛攸淮揉揉眉心,“我应该跟你多讲一些现状的。”

    差不多都猜到了。不过她这样说,燕辞忧心中有些暖意,对她笑笑,“其实我差不多也明白。”

    “不是,”盛攸淮道,“我是怕殿下不懂常识,若出门被当成傻子就糟糕了。”

    燕辞忧无语凝噎。她不开玩笑会死吗。

    盛攸淮则大笑起来:“也不全是说着玩的,不过也不急,殿下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也是,她们今天经历的够多了。

    燕辞忧刚出帐,就看军帐几步开外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身姿挺拔,墨绿劲装在灯火中很显眼,犹疑地向这边张望,正是唐择枝。

    她看见燕辞忧过来,反而不知道说什么,走又走不掉,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对方开口:“唐姑娘不回去休息吗?”

    “我……”唐择枝犹犹豫豫地开口:“今日殿下唤我择枝,是之前认识我?”

    这可不好圆。燕辞忧绞尽脑汁:“是唐姑娘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友,我一时情急,才失礼了。”她笑道,“没想到唐姑娘也名为择枝,真是巧了。”

    实在是很拙劣的应对。燕辞忧勉力维持着微笑。

    唐择枝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她点点头:“我亦觉得殿下很熟悉,当做故友重逢也好。”

    燕辞忧心下大安:“求之不得。”

    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亭中有两人对弈,祁景和看着眼前黑子落下,笑道:“是我输了。”

    燕辞忧却真心实意地佩服道:“女史棋风犀利,我也是险胜。”

    祁景和笑笑,并不作答。燕辞忧喝了口茶,环顾亭外繁盛开放的花:“忙了十几天,终于能跟着休沐,竟只有三个时辰,皇姐也太小气了。”

    那日后,祁景和被燕弦春任命为吏部侍媖,燕辞忧则每天看看书,跟着盛攸淮慢慢了解军营事务。

    她完全信了盛攸淮口中的缺人,简直是逮到一个有用的就使劲薅。能给她干的都留给她了,不能给她干的事务就找人教她,难怪宋秉秋不算军医,却频繁往返北大营,没有宋神医在,怕是要累死不少人。

    祁景和应该与她差不多,不然也不会休沐时才请她来下棋。

    果然,祁景和眉眼间亦有些愁绪,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无奈道:“也是没办法。”她们人实在太少了。

    燕辞忧点头,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好抱怨燕弦春,况且她已经上了皇姐的船,有些话现在不宜说。

    寒暄完了,燕辞忧话归正题:“女史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盛攸淮已经跟她讲过一些祁家的事,不仅姐妹两个都非泛泛之辈,她们的母亲祁湘,更是一位风云人物——具体表现在她年纪轻轻官拜知州以及春风得意时当众宣布自己有磨镜之好的英雌壮举。

    燕辞忧疑惑:“这两个,哪个比较壮举?”

    “我觉得,”盛攸淮想了想,加重声音,“应该是宣布自己有磨镜之好吧。听说祁家姥太太直接晕过去了。”

    “真的?”燕辞忧大为震惊,“若说想要成家,不喜欢女人还能喜欢什么?”

    “……”盛攸淮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也是,我忘了殿下那边不一样。”

    这也能不一样?因为看过那些书,她已经有所准备,但实际情况总比想象的要夸张。燕辞忧再一次受到了冲击,甚至觉得如惊弓之鸟的自己也有点好笑了。她猛地倒下去,趴在案上。

    盛攸淮被她吓了一跳:“殿下?殿下?”

    “没事。”燕辞忧闷闷地回答,“我缓一缓。”她嘴上这么说着,大脑还是下意识开始思索,因此又猛地起身,抓住盛攸淮的肩膀:“你呢?”

    “我?”盛攸淮愣了愣,“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喜欢女人?”

    “对。”燕辞忧目光如炬,十分严肃。

    “我自然是喜欢女人的,”盛攸淮说,她避开燕辞忧的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我觉得,祁大人的壮举应该是当众把这些话说出来吧……”

    燕辞忧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忙收回手:“是我莽撞了。”

    “没事,毕竟对殿下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盛攸淮看她尴尬,自己倒乐了,眼神柔和,“对我来说,能够跟谁说出这种话,也是很好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