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正在经受的，这一段类似于“分娩期”的阵痛，与脱胎换骨无异。它的运行原理如同人体的免疫系统应对器官移植，向原本毫无天赋的凡人体内硬生生挤入无形之术，当然会产生排异反应，只不过从位阶上而言，无形之术更为霸道，反而会将“排异”变为“同化”。
这就是凡人在所谓“奇遇”中拥有性相的本质。
只能靠凡胎□□去与无形之术作斗争，去容纳而不是被吞噬，这一过程，只有夜翼本人可以面对，就算蝙蝠侠真的把人送过来，温格也只能保证他没救的时候可以死个痛快。
但这也不妨碍以利亚忽悠人来薅羊毛嘛。
夜翼都是能做超级英雄的人了，意志力那么强，一定可以靠自己挺过去的吧！
加油！教主大人兼具名者本人会为你祈祷的！
——以及，希望蝙蝠家已经问好了夜翼喜欢什么款式的棺材。
*
和温格打了一声招呼后，以利亚没有再在夜翼身上多费心神。
他换好卧房，在要来了现在的密教教团大致分布说明后，打发了欲言又止的圣许德拉会教宗。
——九头蛇和其他教团在联手搞事的消息让以利亚有些不安。
别看现在的八位司辰之间各有想法，背地里暗潮涌动，但明面上也是一团和气，维持着彼此间岌岌可危而又微妙的平衡。这种从维多利亚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别扭关系反映到教团上，便是教团之间彼此知晓总部方位，而实际势力范围则藏于重重迷障之下，留待他人刺探调查。
也正因如此，一展开这份分布图，以利亚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各自代表【杯】【刃】与【蛾】之道路的【血杯教团】【闪刃教会】与【荒林俱乐部】总部常驻哥谭，【心】之道路的践行者【不休教堂】的总部暗藏于大都会，【启】【秘史】与【铸】之道路的侍奉者【神圣伤口会】【圣许德拉会】和【不屈教团】总部则就在纽约。
【冬】之道路较为特殊——冬之司辰【残阳】并没有承认的直属教团，而是由【残阳】麾下二位具名者各自组建冬之密教，其中仅允许食尸鬼加入的【白鸽之塔】总部盘踞纽约，而认为食尸鬼的存在“侮辱了死亡之神圣”的【静默之子】则集结在大都会。
只有心相的【不休教堂】在大都会，他就说防着超人的不止他一个吧！
……咳，他笑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只是，他遇见【血杯教团】是在大都会，遇见两个冬教团又是在哥谭，这让他有种双方互换老家的错位感。
说回正题，在【圣许德拉会】的探查认知中，“九头蛇”是隶属于启相【神圣伤口团】的凡世组织。这一类隶属于某个密教教团的下级组织在各大教会都有一张心照不宣的“白名单”，他们通常不会主动与它们发生交集，避免被其背后的教团视为挑衅——尽管一般来说也没有教团会在意。
以利亚回忆起了浪游旅人的建议——拉拢蚁母……吗？
他抬眼望向一直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的兰斯洛特和泽弗林，右手托住自己的腮帮，歪了歪脑袋，勾起唇角，浅金色的双眼中带上了某种锐利的审视。
“之前一直忙里忙慌没顾得上问你们——兰斯洛特，泽弗林，你们谁先说？”
“关于……所有，你们应该对我说的事情？”
*
两人跪得又快又毫不迟疑——就在几个小时前，温格也是这么跪的。
这让以利亚从心底里感到不爽、甚至有些许厌烦，为这副“知道教主大人会不高兴，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不打算悔改悔改”的死样。
倒不是说这几个家伙会对以利亚不利——这点判断能力以利亚还是有的，更别提加上具名者级别的灯性相的加持，一切阴霾都无所遁形，没有人可以对他撒谎。他的教徒们全心全意为他好，以利亚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
但这不妨碍他会因为所谓——“善意的隐瞒”？感到深深的不快。
理所当然，教主的命令是绝对的，教主掌握门徒生杀予夺的权力，当教徒们选择拜倒于教主白袍之下的那一刻，他们包括生命、灵体、神志在内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教主的私有财产——前两周目的飞升将这一概念深深刻在了教主的本能之中。因而隐瞒就构成了对教主绝对权威的挑战，以利亚自然本能地感到不喜。
就算抛开这点微妙不谈，谁又能保证，他们好的出发点一定会带来好的结果呢？
再退一万步来讲，谁知道这是不是某个关键剧情、没处理好就会带来一波剧情杀让以利亚再次落地成盒？
玩家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掀起眼睑，收敛起了自己所有的表情：“你们知道，我不需要道歉。”
“我只要听事实，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