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也未回头。
傅辰走上前一看,此时沈砚之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得令人心惊。
傅辰鼻尖一酸,强压下情绪,端起案几上未动的粥碗,递到他面前:"多少吃一口。"
沈砚之看了一眼,摇头:"不饿。"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
傅辰将碗重重放在案上,沉声道:"你若倒下了,谁来救她?"
沈砚之身形一僵,终于伸手接过碗,机械地咽了几口,便又放下。
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萧明昭,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未退的蛊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青樱何时能到?"
傅辰看着他,终是叹了口气:“青樱最早也得明日才到,拓跋怡的药有效,她暂时不会有事。”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重新握住萧明昭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毒纹,仿佛这样就能让那狰狞的痕迹消退一般。
傅辰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摇头离开。
天已透亮。
窗外风雪依旧,思光阁内却静得可怕。
沈砚之终于支撑不住,额头抵在床沿,闭了闭眼。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底血丝狰狞——他不敢闭眼,怕再睁开时,她便不在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一盏茶、一刻钟、一个时辰……
沈砚之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侍从送来的饭菜凉了又撤,撤了又换,他却连碰都未碰。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张床榻,和榻上呼吸微弱的人。
恍惚间,他想起那年太学府的海棠树下,她醉醺醺地拽着他的袖子,笑嘻嘻地说:“沈砚之,你这人怎么总是板着脸?笑一个给我看看?”
而现在,她安静地躺在这里,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沈砚之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哽咽,指节攥得发白。他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这该死的蛊毒,更痛恨……没能保护好她。
他的昭昭,本该永远明媚张扬,而非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地躺在这里。
傅辰来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替萧明昭诊脉,又沉默地离开。
终于,第三日清晨,凤鸣谷外终于传来马蹄声。
蜀客风尘仆仆地翻身下马,身后跟着一名身着南诏服饰的女子,眉眼冷艳,手腕上缠着一条青蛇。
“青樱到了!”蜀客高声道。
沈砚之猛地站起身,却因久坐而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青樱进屋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再晚半日,你怕是比她先死。”
沈砚之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侧身让开声音嘶哑道:“救她。”
青樱挑眉,没再多言,径直走向榻边。
青樱的指尖搭在萧明昭腕间,青蛇盘绕的手镯泛着冷光。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沈砚之站在床尾,指节攥得发白。
"啧。"青樱突然皱眉,从腰间锦囊取出一枚药丸,捏开萧明昭的下颌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萧明昭灰白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透出一丝血色。
"你给她吃了什么?"沈砚之猛地上前。
青樱起身,南诏银饰叮当作响:"出来说。"
廊下风雪。
院中红梅被积雪压弯了枝头,青樱的鹿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她突然转身,沈砚之差点撞上她——这个向来从容的男人,此刻连站姿都透着狼狈。
“毒已解,她暂无性命之忧。”青樱呵出一团白雾。
沈砚之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可还没等他松完这口气,青樱又开口——
“但蛊未除。”
寒风卷着雪粒刮过,沈砚之的呼吸一滞。
沈砚之喉结滚动:"什么意思?"
“此蛊是南诏常见的一种蛊毒,名为“噬心”。即便解了毒,蛊仍会蚕食她的五感。”青樱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先是味觉,再是嗅觉,最后是听觉、视觉……直至彻底沦为废人。”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过,沈砚之晃了晃,扶住梅树才没跪倒。
树梢积雪"哗啦"砸在他肩头,他竟像感觉不到冷。
沈砚之身形晃了一下,傅辰一把扶住他,沉声问:“可有解法?”
青樱抬眸,目光落在沈砚之脸上:“有。”
“那还等什么!快去将蛊解了!”一旁的傅辰催促道。
青樱没动,双眸盯着眼前快要奔溃的男子。
“需要代价?”沈砚之嗓音沙哑。
“此蛊的解法…"青樱突然掐碎冰蛊,"需用我们南诏的''''忘川引'''',以记忆为柴,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