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外面雨大…公主请回。”
一道闪电劈亮天际,萧明昭看清他领缘渗出的暗红——是咯血染透了中衣。
“沈砚之!”
她惊呼未落,男人已向前栽倒。
玄色官帽跌落,露出他苍白如纸的脸。鲜血从唇角溢出,被雨水冲淡,在青石板上晕开淡粉色的痕迹。
“传太医!快传太医!”
萧明昭的声音撕裂雨幕。她跪在地上,颤抖着将沈砚之的头扶到自己膝上。指尖触及他的皮肤,烫得吓人。
“你......”她哽咽着去擦他唇边的血,“你服个软会死吗?”
回答她的,只有渐弱的呼吸声。
———
太医署药气氤氲。
沈砚之高烧不退,太医掀开他衣襟的瞬间,萧明昭倒抽一口冷气——
心口处一道狰狞旧疤,形如蛇吻,周围密布针灸痕迹,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这是三年前宫变时落的病根。”皇帝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那一剑本要贯入朕的心口。”
萧明昭猛地回头。
“他总说活不过二十五岁。”皇帝将一方染血的帕子递给她,“所以不敢娶你。”
帕角绣着朵小小的海棠,针脚歪扭——是她十四岁初学女红时的杰作。
她看着手帕,仿佛看见了十四年那年的海棠花。
十四岁那年的春末,太学府的海棠花正盛,嫣红的花瓣随风簌簌而落,铺了满阶碎玉。
太学府来了一位太傅,一袭素白广袖长衫,腰间悬一枚青玉螭纹佩,步履间如松风过涧,清冷疏朗,看起来似是刚刚弱冠的年纪。
他眉目如墨画般深邃,双眸狭长,眼尾微扬,幽黑中透着冷冽,如寒夜星辰。
高挺鼻梁下,一副霜雪神色,恍若谪仙暂栖尘寰。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炽热的情感就在心底瞬间蔓延开来,她扬言,此生非沈太傅不嫁。
萧明昭回过神来,低头看看帕子,这帕子已经泛黄,边缘处起了毛边,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榻上人忽然低吟:“......昭昭。”
萧明昭扑到床边,却听他梦呓般补完后半句:
“......跑慢些,臣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