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宴会,快点回到家里,回到南枝和苏青青身边——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稍微松口气,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那个想护着她们的林一,而不是被戾气操控的陌生人。
林一看着满桌酒气熏天的同僚,又瞥见苏侍郎频频向自己使眼色,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重,只想赶紧脱身。他放下酒杯,对苏侍郎低声道:“岳父,我还有些公文没处理完,想早点回去了。”
苏侍郎正想借着宴会让他多和李大人走动,哪肯放他走?他悄悄拉了拉林一的衣袖,转头对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你去林府一趟,跟夫人说,我和林掌院今晚有公务要处理,晚点再回,让她们不用等了。”
管家领命匆匆离去,苏侍郎才回头按住林一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急什么?难得这么多同僚聚在一起,正好联络感情。再说了,你今天就一个人来——你父亲林尚书,向来不参加这些场合,倒显得有些不合群了。”
林一眉头皱得更紧,那股不受控的戾气又冒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是我父亲不懂。官场本就该多走动,光靠埋头读书,哪能成事?”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父亲一生清廉,最不喜这些酒肉应酬,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可不等他补救,旁边的李大人已经笑着拍了拍手:“林掌院这话在理!咱们做官的,既要能提笔写公文,也得能举杯交朋友!今晚来了,咱们可得尽兴!”
说着,他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备好的舞姬请进来,给各位大人助助兴!”
很快,一群身着薄纱、手持团扇的舞姬鱼贯而入,轻移莲步,在雅间中央跳起了舞。丝竹声响起,酒香伴着脂粉气弥漫开来,几位大臣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招手让舞姬到身边陪酒。
苏侍郎也拉过一个舞姬,让她给林一斟酒,笑着道:“女婿,别拘谨,尝尝这美人斟的酒,味道不一样!”
林一看着眼前扭动的舞姬,又闻着身边刺鼻的脂粉味,胃里一阵翻腾。他下意识想推开酒杯,可那股戾气却逼着他端起杯子,指尖甚至还碰了碰舞姬的手——那触感让他一阵恶心,却又挣脱不开。
他强压着心里的不适,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满脑子都是南枝和苏青青——此刻她们或许正在灯下等他,或许在收拾白天晾晒的衣物,或许在低声说着家常。
想到这里,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明明答应过要好好陪她们,却被困在这乌烟瘴气的宴会上,还要被戾气操控着做不喜欢的事。
舞姬的裙摆扫过他的脚踝,他猛地回神,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语气冷得像冰:“不用了,我自己来。”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苏侍郎连忙打圆场:“我这女婿就是实在,不喜欢这些虚的!来,李大人,咱们喝!”
林一没再说话,只是端着酒杯,眼神却越来越沉。他知道,今晚想早点走,怕是难了。
李大人见林一频频望向窗外,笑着打趣:“林大人这是惦记家里的两位夫人呢?如今这世道,像你这样顾家的年轻官员可不多见。”
话刚落,旁边一个满脸油光的户部官员就摇着头接话:“嗨,惦记什么?咱们在外面忙着应酬、为朝廷做事,家里让女人打理着就行了。给她们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她们就该知足了,还能要求什么?”
另一个官员更是放下酒杯,语气轻佻:“就是!女人嘛,玩玩就行。家里的腻了,大不了再换一个。天天看着同一张脸,再好的姿色也会厌,哪有外面这些新鲜的会讨欢心?你看这些舞姬,身段、模样,哪个不比家里的强?”
这话一出,林一心里本就没压下去的戾气瞬间炸开,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他脑子发懵,可喉咙却像被什么控制着,竟顺着他们的话说了出来:“你们说得对!”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轻佻:“什么顾家、惦记,都是虚的。难得出来一趟,就该好好乐乐,别扫了兴致!”
说着,他甚至抬手,示意身边的舞姬再斟满酒,眼神里的冷漠和轻浮,让一旁的苏侍郎都愣了愣——这和他印象里那个对苏青青、南枝温和体贴的女婿,判若两人。
李大人见状,立马笑着拍手:“这才对嘛!林大人早该这样了!来,咱们满饮此杯,让这些舞姬好好给咱们助助兴!”
舞姬们的舞步愈发娇媚,丝竹声也变得更加靡靡。林一被众人围着喝酒,耳边全是附和的笑声和轻佻的议论,可他心里却像被冰锥扎着,疼得发慌。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的嘴脸,又想起南枝抱着布偶时温柔的笑,想起苏青青深夜在厨房温汤时的身影——她们那么好,那么真心待他,可他却在这里,说着伤害她们的浑话,做着让她们寒心的事。
那股戾气还在操控着他的言行,让他不得不跟着众人笑、跟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