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眼圈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是我……是我唐突了。”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夫君慢用,我先回房了。”
说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透着浓浓的委屈。
林一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股刚冒上来的劲儿还在冲撞,可更多的却是懊悔。
他明明昨晚才下定决心要护着她们,怎么转眼就说了这样伤人的话?
饭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桌上的糖油饼还冒着热气,却再也暖不了他此刻冰凉的心。
原身的意识,竟已经能这样轻易地影响他的情绪了吗?
林一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这场对抗,比他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林一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心里的懊悔像潮水般涌来,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往苏青青的房间去。
推开门,见她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捏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却照不亮她眼底的落寞。
“夫人。”林一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刚才……是我不好。”
苏青青抬起头,眼里的红痕还未褪去,却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夫君怎么来了?”
“刚才我说话太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林一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歉意,“这几天没休息好,心里烦躁,又累,才对你那般态度,不是故意要凶你。”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是我混账,你别生我的气。”
苏青青静静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没关系的。”
她抬起眼,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体谅:“夫君在外面操劳,定是累极了,我该多体谅你才是,不该那般不懂事,惹你烦心。”
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林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疼。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他便用掌心紧紧裹住:“不怪你,是我不对。”
“往后我不会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保证,“不管多累,都不会再那样对你说话。”
苏青青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些,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了握他的手。
林一握了握苏青青的手,温声道:“那我去翰林院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太累着。”
苏青青点点头,替他理了理衣襟:“夫君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离开林府,往翰林院去的路上,林一心里仍有些发紧。梦里原身的叫嚣、早上对苏青青的失言,像块石头压着他,只能靠埋头处理公务来转移注意力。
刚把几份加急卷宗核完,就有内侍来传:“林大人,皇上在御书房召见。”
他心里一凛,跟着内侍进了御书房。圣上正翻看着他呈上去的奏疏,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林爱卿,你近来处理公务倒是越发妥帖了。”
“臣不敢当,皆是分内之事。”林一躬身应道。
圣上放下奏疏,语气放缓了些:“朕知道你和三公主的事。她为了你,跟驸马和离,这些日子一直守着空府,也算一片痴心。”
林一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圣上继续道:“这些日子,朕也想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可她心里始终有你。你们既有意,不如朕就赐婚,了了这桩心事,也全了她的情分,如何?”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林一脑子里“嗡”的一声,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戾气竟瞬间翻涌上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臣不能娶公主!”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却控制不住地继续说道:“皇上,男人志在四方,当以国事为重,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牵绊?臣一心只想为国效力,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御书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圣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沉沉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审视:“哦?林爱卿这是……不愿?”
林一躬身到底,后背却已沁出冷汗。他知道自己这话太过冲动,甚至带着对皇家的不敬,可那股莫名的“劲”推着他,容不得半分犹豫。
这或许是原身的野心在作祟——不愿被皇家姻亲束缚,觉得公主是“牵绊”;又或许是他自己的慌乱在发酵——他还没理清对三公主的心意,更怕这突如其来的赐婚,会彻底打乱他试图守住的平静。
无论哪种,此刻他都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圣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看来,是朕唐突了。既然爱卿志不在此,那此事……便先搁着吧。”
“谢皇上体谅!”林一松了口气,额头的汗却流得更急了。
退出御书房时,他的腿都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