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聒噪。他喘着粗气坐起身,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梦里那番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里又惊又乱。
原身的意识……竟已经清晰到能在梦里现身了。
他想起老道长的话,后背一阵发凉。对方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没有那份狼子野心,可这难道有错吗?一定要像他那样被权势吞噬,才算有“大作为”?
“耻辱……”林一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又气又慌。他一直努力想守住本心,却被这具身体的原主视为“平庸”。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句“别怪我无情”。这是不是意味着,原身的意识已经强大到足以威胁到自己了?
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对抗外部的欲望已经够难了,如今还要和潜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拔河,这场仗,他真的能赢吗?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林一却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那个梦不是幻觉,是原身的警告,也是一种宣战。
往后的路,恐怕会更难走了。
林一一天都没有心思处理公务,晚上回家就去书房里坐着,他必须安定下来,苏青青知道他要读书,没有刻意打扰他。晚饭都是让送到门口。
夜里,林一刚沉入梦乡,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锦袍玉带,眉眼间满是鄙夷,一开口就带着刻薄的嘲讽:“废物!白天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居然还在想那些没用的!”
林一这次没有慌乱,迎着对方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不是废物。我只是想做个平凡人,守着我爱的人安稳度日,不想掺和那些朝堂争斗。”
“平凡人?”原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凶狠,“你也配提‘平凡’?占着我林一的身子,就该有我的野心!能配得上我的,必须是能助我走上巅峰的皇亲国戚,哪轮得到你守着那些平庸的女子?”
他冷哼一声,语气越发不屑:“若不是我当年为了等一个能助我平步青云的联姻,以我的家世相貌,早就娶了公主郡主,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谈情说爱?”
“你错了。”林一迎着他的怒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管你怎么想,苏青青、南枝,还有三公主,她们都是我放在心上的人。我不能伤害她们,更不会为了所谓的‘巅峰’牺牲她们。”
他看着原身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道:“她们既然跟了我,我就该对她们好,护着她们安稳。这不是平庸,是我想要的日子。”
原身像是被刺痛了,怒吼道:“你懂什么!没有权势,你能护着谁?等哪天朝堂变天,你自身难保,还想护着她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也比踩着她们往上爬强。”林一毫不退让,“你的巅峰我不稀罕,你的野心我也不想继承。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我走的路,也该由我自己选。”
原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却说不出话,身影在愤怒中渐渐变得模糊。
“你会后悔的!”这是他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林一猛地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许多。他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很快,却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或许原身说得对,没有权势可能护不住所有人,但他宁愿拼尽全力去守,也不愿用她们的幸福做赌注。
他想要的平静,不是逃避,是守住本心的勇气。
林一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这一次,梦里很安静。
第二天一早,林一醒得格外早。梦里与原身的对峙像是一场洗礼,虽累,心里却敞亮了些。他起身洗漱,径直往饭厅去。
苏青青正指挥着丫鬟摆碗筷,见他进来,脸上立刻漾起笑意:“夫君醒了?快来趁热吃,今日做了你爱吃的糖油饼。”
“嗯。”林一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苏青青挨着他坐下,替他盛了碗粥,轻声问:“夫君昨晚休息得还好吗?看你眼下有些青黑。”
“没事,夫人不用担心。”林一喝了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心里踏实了些。
苏青青却没松手,反而顺势坐到他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夫君这些日子总说要清修,我们都好些日子没亲近了……”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拂过他的耳畔,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衣襟。林一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燥热顺着脊椎往上窜,昨夜被压制的那股劲儿,竟在她的撩拨下“腾”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猛地攥紧拳头,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没亲密又怎么着?”
苏青青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漠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僵住了。
林一看着她错愕的眼神,心里那股躁意更甚,脱口而出:“没看我有大事要做吗?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语气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