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忙了,陪我睡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褪去了白日里的温和,也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倦意。
南枝愣了愣,顺从地吹熄了烛火,跟着他躺到床上。林一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呼吸落在她的发间,很快便传来均匀的鼾声。南枝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心里虽有疑惑,却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反手覆上他的手背。
第二天一早,林一如常起身读《道德经》,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让那些古朴的文字多了几分暖意。他读得专注,试图将心底那点残存的浮躁彻底压下去。
到了翰林院,刚处理完几份文书,就有家仆来报,说苏侍郎在府外等候。林一有些意外,还是起身迎了出去。
苏侍郎站在廊下,见他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上前就拉住他的手:“贤婿,可算见着你了。”
“岳父找我什么事?”林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
苏侍郎搓了搓手,笑得越发谄媚:“我的好女婿,如今你可是翰林院掌院,圣上跟前的红人,往后前途无量啊!”他拍了拍林一的胳膊,话锋一转,“你看,我这礼部侍郎的位置也坐了有些年头了,你父亲是林尚书,你如今又得势,咱们都是一家人,往后……还得多照顾照顾我才是。”
这话里的奉承像细密的针,轻轻刺着林一的耳膜。他能听出那话里的攀附与算计,心里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戾气,竟在这刻意的恭维下,“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他想起老道长的话,试图压下那股躁意,可苏侍郎眼里的急切与功利,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傲慢。
林一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眼神也冷了下来:“岳父说笑了。”
他看着苏侍郎,一字一句道:“您已经是礼部侍郎,位高权重。想要我和父亲帮您更进一步,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
“空口白牙就想让我们出力,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岳父若是真有能耐,也不必来求我;若是没能耐,就算我帮了,您又坐得稳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苏侍郎头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热络变成了错愕,随即又染上几分难堪。他没想到,往日里还算恭敬的女婿,如今竟会说出这般刻薄的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苏侍郎的声音有些发颤,又气又急。
“没什么意思。”林一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岳父若是没别的事,我还要处理公务,就不陪您了。”
说完,他转身便往翰林院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苏侍郎。
苏侍郎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攀附这个得势的女婿,却没想热脸贴了冷屁股,还被当众羞辱了一番。
林一走回值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方才那股劲上来时,他只觉得畅快,可此刻冷静下来,看着案上那本《道德经》,心里却莫名一阵烦躁。
他还是没忍住。
那股被权力喂养的傲慢,终究还是像野草一样,在旁人的奉承里,再次疯长了起来。
林一闭了闭眼,伸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老道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实的诱惑与挑衅,却总能轻易地撩拨起他心底的野火。
苏侍郎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府,一进门就把茶杯摔在地上,指着苏母的鼻子骂道:“你去!去林府找你那个好女儿!让她给林一吹吹枕边风,把我那事办了!要是办不好,这个家你也别想待了!”
苏母被他吼得一哆嗦,心里虽有怨气,却不敢反驳。她如今能在苏家站稳脚跟,全靠女儿嫁得好,这地位要是没了,往后的日子不堪设想。她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老爷息怒,我这就去,这就去。”
当天下午,苏母便提着一篮精致的点心,匆匆往林府去了。门房见是亲家母,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她往苏青青的院子走。
苏青青正在院里教丫鬟插花,见母亲来了,有些意外:“娘,您怎么来了?”
苏母拉着她进了屋,屏退下人,脸上堆起笑:“娘这不是想你了嘛,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点心。”她拉着苏青青的手,话锋一转,语气急切起来,“青青啊,你可得帮帮你爹。他今日去找林一,想让他在朝堂上多照拂一二,谁知……”
她叹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你也知道,你爹在礼部待了这么多年,不容易。要是林一能帮衬一把,咱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娘也能跟着你享几天福啊。”
苏青青听着,心里有些犯难。她知道夫君近日在刻意“静心”,最不喜这些官场攀附的事,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