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狂性大发的他
决定有些多余——凭他如今的风光,又何须遮掩?

    直到宴席散场,宾客陆续离去,林一还扶着柱子傻笑。林父走过来,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今日,太得意忘形了。”

    林一眯着眼看他,嘟囔道:“父亲……我没醉……我只是……高兴……”

    “高兴?”林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圣上的恩宠是福,也是劫。你这般张扬,是想让满朝文武都把你当成靶子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一头上。他打了个寒颤,酒意醒了大半,看着父亲严肃的脸,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瞬间散了,只剩下一阵后怕。

    是啊,他刚才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那些脱口而出的狂言,那些毫不掩饰的得意,若是传到有心人耳中,不知会掀起多少风浪。

    “父亲……我……”林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红晕褪尽,只剩下苍白。

    林父看着他懊悔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罢了,吃一堑长一智。记住,越是风光时,越要低下头。这官场,从来不是靠张扬能走得远的。”

    林一点点头,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他扶着墙,慢慢往内院走,晚风一吹,酒意彻底散了。方才的得意与亢奋,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悔意。

    他想起苏青青期待的眼神,想起南枝温和的笑脸,想起父亲沉重的叹息,忽然明白,自己差点在这名利场的迷梦里,弄丢了最该珍惜的东西。

    那股“劲”上来时有多畅快,此刻的警醒就有多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渐渐稳了。往后的路,怕是要更谨慎些才是。

    酒意上头,林父的告诫像一阵风刮过,没在他心里留下多少痕迹。他甩开下人搀扶的手,踉跄着往自己院里走,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透着酒后的狂热。

    “有权有势……怕什么?”他猛地停下脚步,扶着廊柱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张扬,“我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红人,翰林院掌院!谁敢动我?”

    “有权才有地位,这话一点不假!”他拍着柱子,指节泛白,“以前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没权没势?如今不一样了!”

    夜风掀起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豪气从心底直冲上来。那些曾经压抑的欲望、隐秘的野心,在这一刻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往后……”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狂的笑,“我要是想找女人,也得是皇亲国戚!三公主算什么?说不定……还能有更高的门第!”

    这话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被更大的得意淹没。是啊,凭他现在的身份,凭圣上的赏识,就算是宗室贵女,又有何不可?

    他想起苏青青的温顺,南枝的沉静,忽然觉得她们都太“普通”了。她们再好,也只是后院妇人,带不来朝堂上的助力,撑不起他林一如今的野心。

    “只有皇亲国戚……才能配得上我!”他又重重拍了下柱子,震得廊下的灯笼摇晃起来,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几分狰狞。

    这股子邪火越烧越旺,压过了林父的告诫,压过了心底残存的理智。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权倾朝野、娇妻在侧的风光景象。

    “走!”他忽然转身,对身后的小厮吩咐,“备车!”

    小厮愣了愣:“大人,夜深了,要去哪里?”

    “去三公主府!”林一扬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倒要让她看看,如今的我,配不配得上更好的!”

    他此刻早已忘了对南枝的愧疚,忘了对苏青青的承诺,忘了父亲的担忧。权力像一剂猛药,让他瞬间迷失了心智,只剩下对更高地位、更显赫身份的贪婪。

    小厮不敢多问,忙不迭地去备车。林一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以为权力是钥匙,能打开所有门。却忘了,有些门背后,是万丈深渊。

    马车很快备好,林一踩着夜露上了车。车轮碾过寂静的街道,朝着三公主府的方向驶去,也朝着他自己酿造的漩涡,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