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狂性大发的他
那副温和的面具,脚步匆匆往礼部去了。

    刚才在林一面前的恭敬和热络,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心里清楚,林一如今势头正盛,暂时还不能得罪。但这份隐忍,早晚会变成刺向对方的刀。

    至于女儿苏青青……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只要能让苏家往上爬,女儿过得好不好,又有什么要紧?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父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另一边,苏母坐着马车进了林府,被丫鬟引着往苏青青院里去时,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刚进院门,就扬声喊:“青青,我的儿!”

    苏青青正坐在窗边绣帕子,见是母亲,忙起身迎上去:“娘,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母拍开她的手,自顾自坐下,丫鬟奉上茶,她呷了一口,才慢悠悠打开带来的食盒,“给你带了些燕窝和阿胶,都是上好的,快让下人炖了吃,补补身子。”

    苏青青看着那些补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娘,家里什么都有,不用总破费。”

    “跟娘还说这个?”苏母斜睨她一眼,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最近跟林一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伺候他?男人嘛,哄得他舒坦了,才会把你放在心上。”

    苏青青的脸微微发烫,想起昨夜的温存,轻声道:“娘放心,我们现在……关系很好。”

    “那就好。”苏母松了口气,随即又凑近了些,声音更轻,“记住娘的话,在床上多上点心,把他笼络住。他如今是掌院学士,往后前途无量,你把他抓牢了,咱们母女才有靠山。”

    这话听得苏青青心里发堵,却没反驳,只是低下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苏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爹如今对我客气多了,在府里说话也有分量了。要不是这些年我在他面前装可怜,事事顺着他,咱们母女早被大房那对母女磋磨死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当年她们仗着地位很高,处处压我一头,给我使了多少绊子?如今呢?大房死了,女儿早就成了笑话!这苏府,现在可是我说了算!”

    苏青青听得心惊,她知道母亲在府里受过大房的气,却没想到母亲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怨毒。

    “娘……”

    “你别管这些。”苏母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只要把林一伺候好,让他越来越离不开你,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等你成了林府说一不二的女主人,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她拍了拍苏青青的手,眼神里满是算计:“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别让娘失望。”

    苏青青看着母亲脸上那既得意又阴狠的神情,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想要的,不过是和林一好好过日子,可在母亲眼里,这一切似乎都成了争权夺利的筹码。

    “我知道了,娘。”她敷衍着应下,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苏母又说了些家里的琐事,无非是她如何拿捏府里的下人,如何让苏父对她言听计从,直到日头偏西才起身告辞。

    送走母亲,苏青青回到屋里,看着桌上那些名贵的补品,只觉得一阵反胃。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母亲的“好日子”,是踩着别人的尸骨换来的。而她,又该如何在这些算计和欲望里,守住自己想要的安稳?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或许,她该离苏家远些,离这些腌臜事远些。

    至少,在这林府里,她想试着,为自己活一次。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林一躬身立于阶下,听着皇上温言嘉许,额角的汗珠悄然滑落。

    “林爱卿近日主持编纂的《弘文总集》,考据精当,体例严谨,朕很是满意。”皇上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欣赏,“你父亲林尚书一生清廉,没想到教出的儿子也这般出色,真是虎父无犬子。”

    林一忙叩首:“臣不敢当陛下谬赞,皆赖陛下圣明,臣只是尽了分内之责。”

    “起来吧。”皇上抬手,将那柄莹润的玉如意递给他,“这如意赏你,望你往后再接再厉,不负朕望。”

    “谢陛下隆恩!”林一双手接过玉如意,触手温润,却觉有千斤重。

    退出御书房时,阳光正好,照在金砖铺就的路上,晃得人眼晕。他握紧手中的如意,心里却并无多少欢喜。皇上的赏识是恩宠,也是枷锁,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回到翰林院,同僚们早已闻讯等候在门口,见他回来,纷纷围上来道贺。

    “林掌院真是好福气,得陛下如此看重!”

    “这玉如意可是稀世珍品,陛下赏赐,足见圣恩浩荡啊!”

    “往后林掌院步步高升,可别忘了我等旧识!”

    恭维声此起彼伏,林一却只是淡淡颔首:“诸位谬赞,不过是侥幸得陛下垂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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