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踏进道馆时,晨雾还未散尽,老道长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煮茶,见他来了,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公子来了,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寻来。”
林一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凝重:“道长可知我为何而来?”
老道长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蒸汽氤氲了他的眉眼:“自然知道。你这副身子,近来怕是不大受控制吧?”
林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是。我总在不经意间失控,伤害了……我想珍惜的人。”
“你本不是这世间的人。”老道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子灵魂,住进了这具年轻男子的躯壳里,本就逆天而行。”
他抬眼看向林一,目光深邃:“这原身虽是个良善之人,却骨子里带着怯懦与自卑,空有一副好皮囊,胸无大志。可你来了,带着现代人的见识与心气,短短一年就升官娶妻,风光无限。”
“但你别忘了,”老道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警示,“这副身子才十八,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男子骨子里的欲望,本就藏在血脉里。你能偶尔克制,靠的是你现代的思想,是你对妻子的情意。可这份克制,在原身的本能面前,终究是有限的。”
林一的脸色白了几分:“您的意思是……那些失控的欲望,是原身的?”
“不全是,却脱不了干系。”老道长摇头,“权力会放大欲望,你越是顺风顺水,这具身体里潜藏的阴暗面就越容易被勾起。原身的自卑压抑久了,一旦有了释放的出口,便会化作更汹涌的占有欲。你对她们的怜惜是真的,可身体里那股想征服、想掠夺的冲动,也是真的——那是原身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贪婪。”
“至于对其他女子难以克制……”老道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权力与美色,本就是男人最难抵御的诱惑。你顶着这副年轻的躯壳,又身处高位,原身的本能加上外界的引诱,失控是迟早的事。”
林一沉默了,心沉到了谷底。原来那些让他痛苦的挣扎,不仅是自己的意志力不够,更是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枷锁。
“那我该怎么办?”他抬头看向老道长,眼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不想再伤害她们了。”
老道长看着他,缓缓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么,你彻底压过这具身体的本能,用你的意志驯服它;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要么,你就离那些诱惑远些,少些纠缠,或许能守住一份清明。”
林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烫得他指尖发麻,却浑然不觉。
彻底压过本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离她们远些?可他心里,又舍不得。
老道长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品茶。有些路,终究要自己选。
林一在道馆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升到正中,才起身告辞。走出道馆时,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他以为的爱与珍惜,从一开始就带着这具身体的原罪。
这份认知,比任何一次失控都让他痛苦。
林一刚跨进府门,就见南枝站在影壁后张望,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见他回来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林郎,你去哪里了?早饭温了两回你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去道馆待了会儿。”林一语气淡淡,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糕点上,扯出点笑意,“你吃了吗?我这会倒是饿了。”
“刚垫了两口,就等你呢!”南枝连忙拉着他往花厅走,叽叽喳喳地说,“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翡翠烧卖,我让他们再热一热,很快就好。”
她的手暖暖的,带着刚做糕点的甜香,林一被她拉着走,心里那点沉重竟散了些。走到花厅坐下,南枝亲自去厨房催菜,很快就端着热气腾腾的烧卖回来,又盛了碗小米粥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一拿起筷子,确实饿狠了,一连吃了好几个烧卖。南枝坐在对面看着他,眼里带着满足的笑意,又说起铺子的事:“木匠师傅说,再过几日就能把窗棂安好,到时候刷上白漆,再摆上几盆绿萝,定好看得很。”
林一“嗯”了一声,听着她絮叨,心里却在想老道长的话——离诱惑远些。南枝的单纯热烈,何尝不是一种诱惑?只是这份诱惑带着暖意,让他舍不得推开。
“等铺子开了,我就不用总缠着你了。”南枝忽然笑道,眼里闪着光,“到时候我天天琢磨新花样,说不定还能做成城里最好的糕点铺呢!”
林一顿了顿,抬头看她。她是真的为开铺子高兴,那份憧憬里没有半分算计,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
或许,让她忙着自己的事,真是个好主意。至少这样,她能离自己这摊浑水远些。
“好啊,”他放缓了语气,夹了个烧卖放到她碗里,“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天天去。”
南枝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