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三公主在他身后哭喊,“你要是负我,我……”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也不想听清。快步走出公主府,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混沌。他仰头看着天边的残月,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困在网里的兽,挣不开,也逃不掉。
娶三公主,是当初半推半就的承诺;护着南枝和苏青青,是如今割舍不下的牵绊;还有紫棠……
林一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管他什么承诺,什么牵绊,先回府再说。至少那里有等着他的灯火,有能让他暂时喘口气的安宁。
至于三公主的眼泪和质问,只能先抛在脑后了。
夜露沾湿了公主府的石阶,三公主站在廊下,指尖冰凉。林一决绝的背影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却也彻底断了她最后一丝犹豫。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太想得到他了,哪怕不择手段。
“翠儿,备车,我要进宫。”
马车驶进皇宫时,宫墙的轮廓在月色里显得格外肃穆。三公主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和离,父皇总不能不管她的往后。至于林一的事,眼下还不能说,得先探探父皇的口风。
见到皇上时,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三公主跪下行礼,声音放得柔婉:“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
皇上放下朱笔,看她一眼,语气带着点疲惫:“和离的事,你想通了就好。这几日在府里住得惯吗?”
“还好,只是……”三公主低下头,露出几分委屈,“儿臣如今孑然一身,总住在公主府也不是长久之计,想问问父皇,对儿臣的将来,可有什么安排?”
皇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是朕的女儿,自然不会亏待你。只是再嫁之事,需得谨慎,总得找个知冷知热、家世相当的才好。”
三公主心里一动,抬头看向皇上:“父皇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皇上看着她眼里的期盼,忽然笑了:“你心里若有人选,也不妨跟朕说说。只要对方品行端正,朕自会替你做主。”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三公主心里,她攥紧了帕子,差点就要把林一的名字说出口。可转念一想,林一如今态度含糊,又有那些“妻子”牵绊,若是贸然禀明,父皇未必肯允,反倒可能坏了大事。
“儿臣……儿臣还没想好。”她压下心头的急切,故作犹豫,“只是觉得,若能找个真心待我、不必在乎身份高低的,便够了。”
皇上没察觉她的心思,只当她是伤透了心,温声道:“你既这么想,朕便多留意些。你且放宽心,在府里歇着,总有合适的。”
三公主谢了恩,退出御书房时,手心已沁出薄汗。虽没说透,却也算摸清了父皇的态度——只要她选定的人“品行端正”,父皇未必会反对。
夜色更深了,马车驶回公主府的路上,三公主看着窗外掠过的宫灯,眼里渐渐燃起势在必得的光。林一,你想躲是躲不掉的。我已经没了退路,你也必须给我一个结果。
至于他那些“妻子”……只要她进了门,总有办法让她们知趣的。
她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珠花,那是林一从前送的,此刻在烛火下闪着冷光,像她此刻的决心。
翌日清晨,林一刚处理完一份急件,翠儿就又出现在翰林院门口,脸上带着怯生生的执拗:“林大人,公主请您再去一趟,说有很重要的事。”
林一捏着奏折的手指猛地收紧,心里那股烦躁瞬间涌了上来。他跟着翠儿往公主府走,一路脸色阴沉,踏进正厅时,三公主正坐在窗边喝茶,见他进来,脸上立刻漾起笑意,刚要起身就被他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你不要再找我了。”林一开口,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三公主脸上的笑意僵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到此为止?林一,你说的是什么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我身份有别,本就不该有牵扯。之前是我糊涂,往后不会了。”
“糊涂?”三公主猛地站起来,茶水溅了些在衣襟上也顾不上,“你说糊涂?那你当初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算什么?”她逼近一步,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光,“我告诉你,我已经探过父皇的口风了。要是我现在就去求父皇赐婚,你能不从?”
林一听着这话,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怒火,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不介意你这么做。”
三公主被他捏得呼吸一滞,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尽管去求。”林一的拇指用力碾过她的下颌,语气带着狠厉,“但你记住,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想收到的恐怕不是红帖,是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