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被她绞得变了形,她转身钻进马车,声音冷得像冰:“回府。”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刺耳的声响。三公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眼角有泪滑落。三个月的等待,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幕,这滋味,比禁足的日子还要难熬。
马车里一片死寂,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三公主闭上眼,脑海里却挥之不去刚才那一幕——林一低头时眼里的温柔,南枝依偎在他怀里的娇羞,还有两人指尖相触时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从来没抱过我。”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侍女愣了愣,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递上一方手帕。
三公主没接,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华贵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想起自己贵为公主,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可偏偏在林一这里,连一个温柔的眼神、一次毫无顾忌的拥抱,都成了奢望。
那日在别院,他喝醉了,抱着她喃喃说“等我”,她信了。这三个月来,她靠着这句承诺撑过了禁足的日子,想象着和离后与他并肩的光景。可现在才明白,有些承诺,本就当不得真。
马车刚到将军府门口,三公主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脚步踉跄地往里走,连侍女的呼喊都没理会。
她径直冲进自己的院子,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玉瓶摔碎的声音,锦盒滚落的声响,都没能驱散她心头的憋闷。那支林一送的玉镯被她从腕上扯下来,狠狠砸在地上,玉碎的裂痕像极了她此刻的心。
“公主!”贴身侍女慌忙上前,想捡那碎玉,却被她喝住。
“别碰!”三公主蹲在地上,看着那堆碎片,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什么玉能安神?都是骗人的……”
她想起南枝穿着粗布衣裳,却被林一视若珍宝的模样;想起自己满身绫罗,却连他一个真心的笑容都换不来。原来身份、权势,在真心面前,竟如此不值一提。
“去备笔墨。”她忽然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眼底多了几分决绝。
侍女不敢多问,连忙铺好宣纸。三公主拿起笔,指尖还在发颤,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纸上渐渐显出“和离书”三个字,墨迹深得像要透纸而出。
她不能再等了。与其守着一句空承诺,不如先断了这无望的婚姻。至于林一……她攥紧笔,指节泛白——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她也要争一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窗外的风吹进来,卷起纸角,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可三公主看着那三个字,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是皇家公主,就算要爱,也要爱得明明白白,就算要输,也要输得有尊严。
而此刻的荷塘边,林一正陪着南枝喂鱼。金色的鱼儿聚在岸边抢食,南枝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去接他递来的鱼粮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林一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忽然觉得,不管前路有多少牵绊,只要能这样牵着她的手,就什么都不怕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回山寨看看,好不好?”
南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啊!我还想爹娘了呢。”
风吹过荷塘,带来阵阵清香,将两人的笑语轻轻吹散在风里,温柔得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