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所说果真不错,冰泉花粉起效很快,不过几个呼吸,明韫山的手就愈合了。
陆怀川沉吟道:“这是好东西啊,师尊手上有吗?”
“我不是说过么,门派里日子不好过。”明韫山活动着手指,平和地收起那个小瓷瓶,在陆怀川眼前一晃,“这么一点,要三十万灵石呢。”
陆怀川警惕地环顾四周,将他的手摁到了腰间:“别让人看见了,快点收起来。”
江瑾忍无可忍道:“我不是人吗!”
陆怀川没忍住又笑了。她冲明韫山伸出手,明韫山小心地将瓷瓶收好,带着她飞身到了江瑾身边。
陆怀川娴熟地蹲到江瑾身前,公事公办道:“有哪里痛吗?”
她年纪虽小,可蹲下身看着他时,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气质,江瑾下意识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他的脖颈被勒得隐隐作痛,小姑娘偏头凑过来,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她身上实在太干净了,即便在地上滚了一圈、用衣袖擦了血,也仍然像不沾尘埃的雪。江瑾想到自己半个月没洗的衣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怀川看了一会,低头用两根手指拎起一旁的匕首,用自己的衣摆狠狠地擦拭起来。
“没什么事,有点痕迹而已,用冰敷一下就行了。”小姑娘漫不经心地说,她一边擦匕首,一边不经意地问,“你是金牛村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江瑾。”江瑾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的脖子,他见小姑娘还要问,只好又说,“江水的江,瑾瑜的瑾。”
陆怀川“哦”了一声,她与明韫山对视了一眼,道:“我叫陆怀川,他是我的师兄明韫山。现在几点了?”
“我哪知道?”江瑾还在暗自重复那小姑娘说的名字,他看了一眼昏暗的月亮,下意识地接话道,“大概九点钟吧。”
话音的最后一个字落地,江瑾猛地闭上了嘴,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怀川,小姑娘与她身边的小男孩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微笑。
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明韫山,大事不好啊。”最后还是陆怀川先出声叹息道,“我们未来的三师弟,脑子好像真的不大好使。”
“师妹言重了,”明韫山轻飘飘地,“这个人只是有与他外表匹配的智商罢了。”
江瑾恼羞成怒:“你们说谁呢!”
陆怀川又叹气:“还一点就炸。”
江瑾:“……”
明韫山亦跟着道:“话还少,这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
江瑾:“咩啊!你们什么人来的,为什么一直这样莫名其妙?”
陆怀川和明韫山都算是南方人,可江瑾的口音比他们还要更南,他一开口,湾区的潮湿气息就直冲面门。
陆怀川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江瑾就算再迟钝,此时也猜出了陆怀川和明韫山的身份。他眼也没眨,便道:“十四天以前,也是在这样的晚上。”
“那你来得比我还要早。”陆怀川终于把白虹擦得一干二净了,她满意地端详了它一番,从明韫山手中接过刀鞘,将它收回了袖中。
她问:“你之前有发现你的‘祖母’不对劲吗?”
他们仍然身处于金牛村附近,那名青年和少年离开以后,村中魔种的嘶吼声便格外突出起来。
他们都知道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
“从来没有。”江瑾认真地回想了一番,回答道,“我醒来时躺在村口的路边上,是奶奶找到了我,村里的人看见她,还很惊讶地问她‘病好啦,蛮久没看到您了哦?’”
明韫山欲言又止:“……”
陆怀川则直白道:“这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好吧?”
江瑾装作没有听见陆怀川的话,继续道:“不过第二天她的身体就又变坏了,村里人告诉我她得喝药。可是家里没钱,我没有办法,只能去偷。抱歉。”
小男孩穿着一身破烂衣裳,面色黑黄、骨瘦如柴,他说的“没钱”实在太有说服力了,更何况他以后或许是自家人。
陆怀川当即就轻拿轻放了:“没事,你也是初来乍到。以前没犯过事吧?”
江瑾非常用力地摇头:“我还在上大学,这次是真的迫不得已,实在对不起。”
他实在太好懂了,心里想的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与明韫山简直是两个极端。
陆怀川问:“大几?”
江瑾:“大二。”
陆怀川指指自己,又指指明韫山:“我大四,他研二。”
江瑾很老实地开口了:“学长学姐好。”
陆怀川意识到这真的是个说什么是什么的老实孩子,于是非常不厚道地应了一声:“哎学弟。”
明韫山没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