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韫山转开了目光。
裴玑又笑眯眯道:“哦,那我是?”
那个叫贺连的青年茫然地看了一眼裴玑,又看了一眼明韫山,似乎是想从他们的脸上得到答案。可惜没人理他,他只能诺诺道:“还未请教前辈姓名……”
“连我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啊?”裴玑和风细雨地,笑得格外人畜无害,“那你还来问我问题?”
明韫山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睛。
贺连张口结舌地顿在原地,结结巴巴道:“我、前辈,在下失礼了——”
“好了,逗你玩的。”裴玑如是说,拍了拍贺连的肩膀,正色道,“修炼一道上,我实在给不了你建议。我是三灵根,天资又驽钝,如今能入化神境……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他身上似乎带着某种令人平静下来的特质,引得贺连逐渐冷静下来,“但是景明刀,惟有勤学苦练,方能领会其中真道。”
“以往景明刀十三式之所以能够风靡东洲,是因为它易学。”裴玑缓缓道,手指轻轻抚过忘慈刀的刀柄,“但大多修士学十三式,只能够形似而不神似,是因为他们的刀中没有‘神’。刀风剑气皆于磨炼中来,因此莫要心急,慢慢来吧。”
贺连显然还是很茫然。可他见裴玑不欲再多说,只能拱手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教!”
他留下这样一句话,转瞬间就没了影子,来如风去也如风。
明韫山轻声说:“您这样说,不怕他传出去有景明刀在北洲吗?”
裴玑负手垂眼,叹了一口气。他侧目望向陆怀川,道:“我能躲一百年,却躲不了一辈子。怀川日后是一定走刀修这条路的,若她师承无名,又如何能在修真大会上服众?”
空中的云已然散开,阳光落在湿漉漉的瓦上,映出一片眩目光斑。明韫山沉默片刻,将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若被人知晓当下还有化神期的景明刀在外,恐怕日后他们都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