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山
之间生出了银丝。

    他正好垂首望向陆怀川,神情复杂难辨:“若益言还在,我倒是真能宽心些。北洲少将才,益言算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偏偏我是一介凡人,纵有滔天权势,又能护住什么?”

    “明日扶契阁将出手,围杀皇帝身边的那只魔。”裴玑沉声道,“但魔生性狡猾,恐怕并不会乖乖现身。”

    恭亲王挪开落在陆怀川身上的视线,意有所指道:“我听闻魔喜食幼童血肉,若有诱饵,围杀大概会事半功倍。”

    陆怀川当即便道:“我做诱饵。”

    裴玑和明韫山的目光倏地朝她转来,师徒二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陆怀川却已打定了主意。她弯起眼睛,微微笑了:“师尊,不是有您在吗?我不会出事的。”

    裴玑低头看她,望见小姑娘晶亮而坚定的眼睛,不由一怔。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口道:韫山,明日你跟紧怀川,不要让你师妹出事。”

    明韫山略略点头:“定护师妹周全。”

    裴玑嘱咐完大弟子,冲陆怀川招招手:“怀川,你过来。”

    陆怀川有些疑惑地走到他近前,裴玑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迅速结了一个印。一束灵光闪过,他一指虚虚点在陆怀川眉心。

    眉间传来一阵灼痛,陆怀川的全身涌过滚烫的热流。

    她下意识地摸向眉心,回头望向开封府前的长街。

    开封府前人来人往,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凌晨方下过一场雨,车辙泥泞,车轮辘辘碾过,发出咕叽的闷响。

    陆怀川站在穿街而过的冷风中,微微打了个颤。她面前的大门紧闭,开封府门庭高大,自上投下一片阴冷的影子。

    陆怀川走向一边的鸣冤鼓。她抓住鼓槌,艰难地爬上架子,扬起手臂——

    咚——咚——咚——

    鼓声如雷,隆隆地拢住了开封府前的这片街道。鼓槌的柄许是多年没人握过,支起的木刺随着陆怀川的动作渐渐扎入她的掌心,逐渐将她细嫩的手刺出血来。

    陆怀川勉力支撑住自己的手指,鼓槌实在太重了,坠得她的手臂如同针刺一般——

    咚——咚——咚——

    侧门发出长而厚重的吱呀声响。门中跑出来的衙役神色仓皇,周围的嘈杂瞬间从窃窃私语变作声音更大的骚乱。

    “小姑娘,这面鼓敲了是要出人命的!你爹娘呢?你们谁见到这孩子的爹娘了?”

    衙役形容狼狈,显然是从睡梦中被鼓声吓醒的。他急得直冒热汗,连脖子都红了一片,与满脸苍白的小姑娘比起来,简直像一只煮熟了的虾。

    周围有人大着胆子道:

    “她身上穿的可是锦,没准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位小哥,你先看看这小姑娘吧!我看她一会儿就要晕过去了!”

    衙役一听,连忙转身去看站在架子上的陆怀川。

    小姑娘的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几乎没了活气。衙役吓得连忙将她抓了下来:“小姑娘!小姑娘?你究竟来开封府敲鼓做什么?你可知这是鸣冤鼓,你这样一敲,待一会开封府尹就要来了!”

    陆怀川手中还死死地抓着鼓槌。她挣扎起来,哑声道:“没错。我敲鼓,就是为了鸣冤。”

    衙役一怔。陆怀川站起身,低低地说:“……定国公独女陆珩,鸣父亲陆益言、母亲桓蓁、全府上下三百人死于非命之冤。”

    周围的人们切切的说话声一顿,随即爆发出议论来。

    “原来前日国公府失火不是意外?”

    “……听说国公府烧了一夜,丑时下了雨才好些!”

    “什么?难道此事是有心人所为,就为了灭门?那这孩子岂不是……太可怜了。”

    小姑娘深陷于这七嘴八舌声中,仍然巍然不动。

    平常人申冤都要跪着,她偏偏直挺挺地站着。

    陆怀川面色苍白、神情坚定,她嘶哑地大声道:“——定国公独女陆珩,鸣父亲陆益言、母亲桓蓁、全府上下三百人死于非命之冤!”

    她又喊了一遍,话音的末尾因为缺水,劈作含着血腥气的喉音。

    衙役惊得目瞪口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从来时的侧门跑了回去。

    没过一会,一身朱衣的开封府尹自门中跨出,他身后的几个侍从腰佩朴刀,身形高大,将陆怀川围了起来。

    开封府尹走到陆怀川面前,沉声道:“门前何人?你击响鸣冤鼓,心中有何冤屈?所告何人,状告何事,慢慢道来。”

    “我是……定国公府,大小姐陆珩。”陆怀川一字一字地说道,她吐字生涩,仿佛对她名字前的头衔极度陌生,“我要伸父母死于非命之冤;我要告当今陛下鸟尽弓藏,纵火灭定国公府满门;我……”

    陆怀川在鸦雀无声的寂静中,垂首闭目片刻。面前的开封府尹已被她短短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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