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
和笑道:“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

    陆珩轻声说:“好多了。”

    她的声音依然嘶哑,裴玑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垂眸片刻,很快就收回手。陆珩瞥见他神情沉静,猜到自己大约已无大碍,于是略略松了口气。

    门外侍女再次通传:“二公子到了。”

    明韫山来了。

    陆珩有些警觉地抬起头,男孩子跨进房内,喊了一声“师尊”。

    裴玑惊异道:“你不是陪恭王妃去了么?怎么找来了?”

    明韫山合上门,道:“猜到师尊要来找,我也放心不下,就来看看。”

    他坐到桌前,冲陆珩露出一个笑容。

    陆珩不愿说话,于是冲明韫山点点头,室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裴玑有点无所适从地拿起桌上倒扣的茶杯,张嘴又合上,显然不知道怎样与陆珩开始话题。明韫山则非常直接地说:“昨日你见到我们佩刀,想来应当也见过师尊用刀吧?”

    陆珩道:“是。”

    明韫山说:“昨日匆忙了些,未曾和你说清楚,其实我的刀是有来处的。”

    只要不是有关于她自己的问题,陆珩都能够毫不犹豫地接话:“什么?”

    明韫山笑眯眯地:“景明刀。”

    他的神情与动作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反而像一个成年人,这种微妙的感觉与他的师尊十分相像。

    陆珩有些不适地抠了抠衣袖边。

    明韫山先给自己的师尊斟上茶,再将另一个茶杯倒满,递给她。

    陆珩道了谢,接过去,手心贴着逐渐变得温热的杯壁,定了定心神。

    她斟酌片刻,问:“景明刀是什么?”

    裴玑缓声:“你听说过修士吗?”

    陆珩望向这个相貌柔和的青年,好奇地开口了:“修士?会法术的修士吗?”

    裴玑道:“对。我是修真界同尘派的掌门,韫山是我的大弟子,也是同尘派这一辈的大师兄,景明刀是我们门派的立门之本。”

    他顿了一顿,逗陆珩道:“你猜猜,是哪个同尘?”

    陆珩立刻便答:“和其光,同其尘,挫其锐,解其纷。*”

    既是修仙,应当是道家。《道德经》名句,她有所耳闻。

    裴玑瞪大了眼睛,明韫山仍然笑望着她。这笑意味深长,陆珩的心一沉,当即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她别开了目光。

    “陆小姐,你——”裴玑张一张嘴,随即眼角一抽,桌下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陆珩早已绷紧的神经被这句话轻轻拨动。

    原来她姓陆?这是巧合吗——

    还没等陆珩继续往下想,明韫山便道:“父王昨夜嘱咐我与师尊来救你,他很想你,大概马上就会过来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别有深意,陆珩的后背迅速沁出一片冷汗,一时间连脸上的表情也难以抑制地难看起来。

    之前,她见到的所有人都叫她“小姐”,或者干脆没有称呼,导致她根本没能获取关于自己现在身份的信息;而现在裴玑刚刚说漏嘴自己应该姓“陆”,明韫山就立刻转移话题,说恭王很想她。

    ——这是在暗示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