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
心下有些诧异,于是望向那手的主人。

    青年容貌俊秀,一身白袍赏心悦目。他看起来大约只有二十几岁,但目光却十分苍老。

    陆珩顿了片刻,嘶哑地问:“你是谁?”

    青年刚想开口,车帘便掀开了,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孩走了进来。

    陆珩的目光便立刻转到了他的身上。男孩子看起来大约十岁,怀里也抱着一把长刀,陆珩望着他手中的刀,不由自主地仔细端详了一番。

    大概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直接,男孩便冲她笑了一笑。这笑容极温和、极轻缓,像一片雪,又像一把月光。

    与此同时,那青年低声道:“已经没事了。”

    全然陌生的环境,差点死第二次的恐惧,突然变小的身体,都令陆珩感到无所适从。她看向青年,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青年看着陆珩,手里的刀已经放到了远处。他尽量温柔地说:“我的名字是裴玑,非衣裴,字字珠玑的玑。你叫什么名字?”

    该怎么回答?

    陆珩的思绪转瞬之间已转了数次。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脸,生怕自己的神情露出端倪,但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她的手心还在流血,温热的血滑过指尖,滴到了马车内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男孩向下瞥了一眼,从腰间摸出一个小药瓶递给青年:“师尊。”

    青年接过来,要为陆珩上药。陆珩的手向后缩了缩,裴玑垂首道:“你手心有伤,当心留疤了。”

    男孩则蹲到陆珩的身前,将裴玑手中的药抹了一点在自己手上,给陆珩看了一眼,缓声道:“我叫明韫山。你喜欢这把刀吗?”

    他递过那把刀,放到陆珩的膝盖上,压得她的腿弯一沉。

    乌木制成的刀鞘上端被握得发亮,陆珩低下头,青年趁着这个间隙,迅速地为她上了药。

    陆珩从善如流,当即转移话题道:“你的刀有名字吗?”

    “名字?没有。”明韫山一顿,弯起眼睛笑了,“看来你知道师尊的刀叫什么名字了?”

    陆珩摸着应当有刀铭的位置,抬眼望向青年:“叫‘忘慈’。”

    裴玑原本坐在她身边,闻言也蹲到了陆珩面前:“你认识爰书?”

    小篆的别称是爰书,陆珩点点头。

    面前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神情肃然。

    裴玑问:“是谁教你的?”

    陆珩意识到自己又踩雷了,只能沉默片刻。

    “我忘记了。”她说,尽量可怜地裹紧身上的斗篷,小声说,“我好累,我可以睡觉吗?”

    裴玑一怔,明韫山站起了身。青年宽宽的衣袖拂过她的鼻尖,一股不同于木香的浓郁香气猝不及防地涌入鼻腔。

    明韫山压低声音在车帘外嘱咐了一句什么,马蹄有节奏的脆响、车轮轧轧的声音勾起了陆珩的困意,很快,她就陷入了黑暗的睡眠。

    等陆珩再次醒来时,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起当下的现状。她转过头,垂落的帐幔外渗进来一点灯光。

    她坐起身,撩开床幔。

    床边侍立着一名少年,见她醒了,连忙走过来:“小姐,您醒了。”

    陆珩捂着眼睛,略略清醒了一会,问她:“我在哪?”

    少年拿起一边叠好的衣裙替她穿上,答道:“奴婢薜荔,这里是恭亲王府。”

    陆珩颔首:“裴玑在这吗?”

    薜荔麻利地伺候她套上短衫,“裴先生是府上二公子的师尊,现下出门了。”

    陆珩“嗯”了一声。她坦然地让薜荔伺候着她穿好衣服,又说:“给我拿一面镜子来。”

    薜荔停下手,应了一句“是”,很快就从门外的侍女手上接过来一面铜镜。她将铜镜放在陆珩面前,笑着道:“小姐玉雪可爱,是奴婢见过最漂亮的孩子了。”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梳好陆珩的头发。

    陆珩在这一瞬如遭雷击,定在了原地。

    镜子里的女孩子有着一张尚带着婴儿肥的脸,双眼眼角微微上挑,是薄薄的内双。

    她的右眼尾上压了一颗棕色的小痣,右眼旁的鼻梁边上也有一颗痣,比眼尾痣略大一些。

    ——这是她儿时的脸。

    陆珩怔怔地抚上自己的面颊,终于在原本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抓住了一个线头:“她”穿着富贵又年纪极小,大概是某个府中的某位小姐;“她”有着与自己儿时一模一样的脸。

    “她”与自己,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

    门外侍女通传:“裴先生到了。”

    陆珩立即收回思绪,绷紧了背。

    “裴先生。”薜荔冲着走进来的裴玑行了礼,随即很有眼色地欠身:“小姐,先生,奴婢先退下了。”

    陆珩拘谨地点点头。

    在门轴旋转的吱呀声中,裴玑蹲下身到她面前,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