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
拖着疲惫却紧绷的身躯,唐枭一行人抵达了春河。
远远便听到枪声,眼前景象让他们心头一紧,春河县城正在遭受攻击!
攻城的并非关东军主力,而是由武装警察和‘在乡军人’组成的杂牌部队。
这些‘在乡军人’,多是日本退役或预备役军人,受过严格训练,事变前便潜伏于东北的日侨之中,东北四省总数近万。
他们平时可都是良民,与周围乡邻相处得更是融洽,可拿起枪以后,转眼便成了恶魔!
而散居在‘满铁’附属地内的日本武装警察,也有三千之众。
此刻围攻春河县城的,便是五十余名武装警察和近两百名凶悍的在乡军人,武器虽杂,杀意却浓。
守卫春河的,是东北军第31步兵旅第93团1营3连的200战士。
就在两个小时前,连长陆明义已血洒城头,壮烈殉国,指挥的重担,落在了副连长刘林瘦削却挺直的肩上。
城下,250名敌人已付出三分之一伤亡的代价;
城上守军,仅剩129人,伤亡近半,残存的士兵个个带伤,摇摇欲坠。
若非城内的警察和热血青壮,纷纷抄起土枪棍棒冲上城头填补缺口,这小小的春河县城,恐怕早已陷落。
千钧一发之际,唐枭的队伍到了!
他们身上裹着从关东军尸体上剥下的厚重棉大衣,像一股突如其来的黄色旋风,直扑攻城日军的侧后。
城头上,副连长刘林正被绝望攫住,猛然瞥见这支装束酷似日军的队伍冲来,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以为是敌军,城破在即!
惨然一笑,颤抖的手抬起冰冷的枪口:“弟兄们,拼死也得给我守住了!”
县教育课课长郝义三,带着十几个持着汉阳造的家丁护院,正死死盯着城下混战的边缘。
“刘连长!”
他猛地抓住刘林的胳膊,激动地指向那支冲入敌群的队伍:“是唐司令!是唐司令!”
这声呼喊,如同强心剂!
城头上早已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三连残兵和青壮们,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仿佛枯木逢春!
“开——城——门!”刘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撕裂了寒风,“兄弟们!杀呀!接羽帅入城!”
沉重的城门吱呀作响,缓缓开启。
城外的战斗在唐枭这支生力军加入后,形势急转直下。
复仇的怒火与精准的杀戮交织。
不到十分钟,城下雪地上便又增添了百余具尸体,全部是日伪军的。
硝烟弥漫中,唐枭的队伍巍然挺立,竟无一人伤亡。
一名日本警察挣扎爬起,二丫头抬手就是一枪!
呯!
后脑洞开,立时毙命。
刘林奔至唐枭马前,立正敬礼,声音哽咽:“司令……明义他……牺牲了……”
唐枭脸上的胡子已经寸许长,眼圈泛红,扬声喝道:“陆连长死得其所!春河百姓会记住每一位牺牲的弟兄!”
“是!”刘林咬牙,强忍泪水。
郝义三率一众官员迎出城来。
“义三兄弟!”唐枭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那封通电我看了,振聋发聩!枭哥,好样的!”郝义三难掩激动。
唐枭问:“义父他们怎么样?”
“都挺好的!”
“好!”唐枭点了点头,“这次就不去看望他们了!”
说完,朝众官员拱手:“诸位,风雨同舟,客气话我就不说了,希望到什么时候,也别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众人连忙还礼,神情恭敬,并未因他已卸去东北军职务而有丝毫怠慢。
“刘连长……”唐枭目光转向刘林。
“在!”刘林挺直腰板。
“我会安排尽快调拨人手,辛苦了!”
“职责所在!”
“哈尔滨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刘林说:“日军大部队都在黑龙江,咱们这嘎哒还没见到正规军,哈尔滨没事儿!”
唐枭悬着的心放下了,既然哈尔滨没事,佳木斯和响马哨更偏远,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队人马进了城,他们要在这里等一天刘铭和贾宝鱼。
当晚,唐枭又住在了郝义三家里。
洗漱完毕,两口子陪他吃了饭,佣人收拾下去后,孙惜文又冲泡好茶水,这才回屋休息。
郝义三问:“少帅的‘不抵抗’命令,到底是他误判了形势?还是南京方面的指示?又或者就是他本人的意思?”
“指示?”唐枭喝了口茶,嘴角勾出一抹嘲讽,“你高看他蒋中正了!南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