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成从后视镜瞥见刘铭身子已经挂在了车上,猛踩油门,卡车如脱缰野马般向前窜出!
老许也开了火,撂倒三个日本兵的同时,身体也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倒地瞬间,他嘴角微微扬起:这辈子总算硬气了一回,值了……
卡车前冲的惯性,将刘铭的身体猛地甩起,射向他的子弹悉数落空。
“别浪啦,快他妈上来!”贾宝鱼嘶吼着,扑向那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
突突突——!
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
6.5毫米的三八式步枪子弹虽说杀伤力有限,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依旧如同死神镰刀一般!
卡车沉重的右后轮,不偏不倚,正好从田所定右卫门身上碾过,车速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刘铭反一只脚钩住车厢板,身体借力一滚,狼狈地翻进了车厢里。
机枪咆哮下,日本兵如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田所定右卫门竟还未死透,挣扎着伸手去够不远处掉落的步枪……
呯!
车身剧烈颠簸中,刘铭抬手一枪,精准地正中眉心。
卡车沿着楼侧与围墙间的狭路猛冲向前院,前院原本有一队士兵,再加上后来的三队宪兵,都端枪涌了过来!
呯呯呯——!
卡车风挡玻璃应声爆碎!
蹲在副驾的虎子吓得惊叫,张广成整个身子几乎伏在方向盘上,油门踩到底!
惨叫声中,有日本兵被撞飞。
其余人慌忙向两侧闪避,枪声却未停歇。
子弹穿透车厢板,贾宝鱼肩膀、胳膊、大腿相继中弹。
刘二少爷打完那一枪就趴在了车厢底,毫发无损。
火力压制得两个人抬不起头来。
重机枪被卡车驾驶舱和两侧车厢板遮挡,火力只能覆盖车尾方向,根本没办法射击车身两侧。
卡车咆哮着冲进满铁医院前院,日本兵哇哇叫着紧追不舍。
贾宝鱼右臂伤重,嘶声大吼:“你来——!”
刘铭一个翻滚扑到机枪后。
南口那挺马克沁滚烫,眼前这挺,冰冷刺骨!
“奶奶个三孙子的,小鬼子,去死!!”二少爷怒吼着扣下扳机。
突突突——
追来的日本兵一排排栽倒,近50人眨眼间全被扫倒!
更多伤员从楼里冲了出来,刘铭枪口一转,卡车冲出大院铁门的瞬间,至少又有二十多人被打成了筛子!
街道空无一人,远处隐约传来手摇警报喇叭的尖啸。
卡车如咆哮的钢铁猛兽,向着城东狂飙。
刘铭大呼过瘾,随即竟将那挺重达110斤的机枪抱起,架在了驾驶室顶棚上!
看得贾宝鱼目瞪口呆,喃喃道:“我艹……这逼疯了!”
刘铭刚踹开一个子弹箱,扯过弹带,前方街口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一队日本兵从北街斜插了过来!
贾宝鱼拖着伤腿,拼命拍打驾驶室顶棚:“快快快!快开!”
“慢点儿!慢点儿!”刘铭大吼着,狠狠扣下扳机。
突突突——
这队足有六十人的日本兵,还没开几枪就被撂倒了四十多人,剩下的狂叫着追赶,却连卡车的尾烟都闻不到了。
眼看快到城边,竟有马队追了上来。
刘铭又把沉重的机枪抱回车厢,架在子弹箱上继续开火。
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卡车冲出城门时,身后一个站着的追兵和马匹都没有了。
刘二少爷力竭瘫倒在车厢上,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泪水却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张广成倒在血泊中的女儿,那张粉嫩的小脸,还有禁闭的双眼,他向着漆黑的夜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啊——!啊——!”
贾宝鱼有气无力地喊他:“傻逼……再不帮我包伤口……以后、没人跟你吵架了……”
“叫爹!”
“爹!”
“……”
卡车开出四十里地方才停下,张广成把儿子抱下车。
刘铭说:“张大哥,跟我们走吧!”
“会的,让我先把儿子安顿好。”
“去哪儿?”
“老丈人家在张甸儿,不远……”
贾宝鱼怕他回四平报仇,忙道:“接上一起走吧!”
张广成摇摇头:“故土难离,他们不会走的……放心,我不会去找死!安顿好以后,就去哈尔滨找你们!”
说着,他低头对儿子说:“虎子,没有刘叔叔和贾叔叔,咱爷俩今天就跟你娘她们走了,快,给两位叔叔磕个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