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落款熟悉的名字,唐枭半晌没吭声。
5月27日的行动,张学良一声不吭,直接找的张景惠,唐枭根本不知情。
张景惠更是绕过了吉东警备司令部,直接联系了哈尔滨警察局、警察总管理处以及李杜的城防部队。
谁都知道盛局长与唐司令不对付,所以他也不可能违背命令,甚至还会欣然领命。
不等小刀联系唐枭,张清就屁颠儿屁颠儿跑到司令部‘告密’了,可唐枭又能怎么样?
管理处的万启轩处长和李杜同样也都打了招呼,唐枭更不可能让他们抗命。
事件发生后,他不止一次劝过张汉卿,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两个人还因此弄了个半红脸。
此时又收到了这份电报,唐枭清楚让自己去面议什么,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儿。
陈参谋有句话说得好:“还没站稳,就想跑了……”
赵副司令也说:“他在玩火!真点着了,山高路远,南京能派兵?”
新任警备司令部副参谋长贾宝鱼撇了撇嘴:“派个粑粑!”
唐枭心急如焚,这么多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儿,怎么汉卿他看不懂?
“小山,备车,去奉天。”
唐枭还是习惯称呼奉天,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沈阳大帅府。
大青楼二楼右侧,是张学良的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张学良一身笔挺的戎装,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巨大的东北地图,中东铁路的线路被朱砂笔粗重地勾勒出来。
听到脚步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焦虑:“振羽,你可来了!”
他快步上前,亲热地拍了拍唐枭的肩膀:“快坐!”
自东北易帜后,两个人之间的那份亲密,便悄然蒙上了一层猜忌的阴影。
手握重兵的‘羽帅’,既是张少帅震慑四方、稳固北疆的柱石,也成了他心底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汉卿,”唐枭并没有落座,微微颔首,直切主题,“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搜查领事馆,这是在撕破脸皮!是要把这头北极熊往死里得罪,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张学良不悦道:“不是我要闹大,是苏俄欺人太甚!”
“中东路名义共管,实则尽操俄人之手!路局文件,非俄文不用;财政收支,我中方无权过问;重要职位,皆由其把持!此乃我中华主权之地,岂容他人如此践踏?南京蒋公殷切期望,全国民众翘首以盼!”
“此乃维护国家尊严、收回主权之壮举!”
“我已下令,不日将全面接管铁路,驱逐所有不服从管理之苏方人员!”
“……”
唐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和不满。
“汉卿!收回主权,天经地义!我唐枭若有二话,愧对大帅,愧对列祖列宗!但时机、方式,至关重要!”
“你听信那几个白俄幕僚之言,就真以为苏联是纸糊的老虎?”
“此时他们国内有饥荒不假,在国际上受孤立也是真,但你要动的,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是连接远东和欧洲的战略通道!”
“沙俄时代如此,苏俄时代只会更甚!你搜查领事馆,已犯了国际大忌!再武力夺路,苏联岂能善罢甘休?必以倾国之力报复!”“
“苏方反应何其迅速,断交、撤侨、边境陈兵……”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了上面:“三江口已经失守!”
“情报显示,他们已在满洲里、扎赉诺尔、绥芬河等边境重镇,后贝加尔集结了至少八万精兵,配备大量重炮、坦克,甚至飞机!”
“我们呢?”
“中东路沿线兵力分散,装备陈旧,因为换装,冬装尚未补齐,后勤补给线漫长脆弱。
“这无异于驱羊入虎口!更会让……”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地图上的旅顺口,“让隔岸观火的日本人,笑掉大牙,更能借此机会,看清我东北军的虚实!”
“够了!”张学良猛地打断,年轻的脸因激动和一丝被质疑的恼怒而涨红,“你口口声声苏俄强大,日本渔翁得利,难道我三十余万东北健儿是摆设?”
“我让你来,不是听你长他人志气!”
“是让你出兵!”
说着,他平息了一下怒火,正色道:“着,吉林东北警备司令部所辖第31步兵旅、第8骑兵旅、第4炮兵旅,即刻开拔北上,进驻满洲里、扎赉诺尔一线!”
“给我顶住!”
“我要让苏俄看看,我东北军的骨头有多硬!你的两万四千精锐,难道还挡不住他八万人?”
“两万四千?”唐枭的火压不住了,猛地一掌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