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恩铭见唐枭说完了,这才说话:“我马上派兵去现场,并且立刻宣布全城戒严!所有我方报馆,只准登载一条消息:大帅专列遇袭,受轻伤,正在帅府静养,谢绝探视!谁敢乱写一个字,查封报馆,主笔下狱!”
臧式毅:“我可以模仿大帅笔迹,批阅紧急公文!各部官员每日照常到小青楼西屋‘汇报’,做足样子!”
刘尚清点头:这个办法好!省政府也会照常上班,我会把大帅静养的消息散发出去。”
寿夫人说:“我来稳住府内,绝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府里上下,谁敢哭一声,多问一句,家法打死!”
俞恩桂说:“我派人接管奉天电报局!所有发往关内的电报,无论明码密电,必须加盖帅府的印鉴才能发出!”
唐枭补充说:“还要派出便衣,盯死日本领事馆、满铁事务所、关东军奉天守备队驻地以及帅府前后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另外……”他想了想,“找个体型和大帅差不多的,扮上大帅的模样!”
几个人眼睛都是一亮。
臧式毅和刘尚清都暗暗点头,怪不得大帅那般器重此人,原以为是因为共同的出身和溜须拍马。
现在看,这年轻人胸中确有沟壑,不是莽夫!
命令如雪片一般,从这间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卧房发出,偌大的帅府,变成了一台精密而冷酷的造假机器。
宪兵司令部的几车宪兵赶到爆炸现场,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周边屯子一些乡亲在看热闹,远远不敢过来。
一名宪兵队长过去打听,有个胆大的后生说,那些受伤的人离开后不一会儿,就来了好些车,有穿洋装的,还有日本兵。
直到当天下午,帅府才得到消息。
受伤人员撤离现场后,日本驻奉天领事馆便以‘调查’和‘救援’的名义,迅速派人抵达了现场。
陆军部军需司司长栾贵田到了帅府,就在5月29日,他刚刚升任中将,顾不得悲伤,开始指挥着人往小青楼搬运地窖里存的冰块,说天气炎热,消暑。
入夜后,一名身形酷似大帅的警卫,穿上了大帅的一件旧缎面长袍,靠在床头。
窗上,能看到他活动的剪影。
5日清晨,厨房总管李虎臣,绰号虎大爷,亲自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加了顶级长白山参须的参汤,神色如常地走进小青楼。
出来时,碗已经空了。
当天早上,《辽东新报》、《满洲日日新闻》、《泰东日报》、《奉天新闻》、《满洲日报》、《满洲报》以及《关东报》等日方控制的报纸,头版头条都报道了这起爆炸案。
全国震惊,哗然!
其中《盛京时报》头版,标题竟然是:蒋总司令刺杀了张作霖!
内容更是离奇,说关东军及日领事馆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救援,当天便已‘破案’,声称在铁轨旁击毙两名‘南方刺客’,并从尸体上搜出盖有青天白日徽记的信件云云。
《朝日新闻》头版声称爆炸是‘中国内部派系斗争的结果’。
《读卖新闻》上说“张作霖与苏联勾结,被反苏势力报复”。
所有这些日方控制的媒体,都在混淆国际与国内视听,唐枭在小青楼客厅里看过以后,大骂无耻!
大帅的老兄弟们,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弥漫着死亡与谎言的大帅府。
张作相是6月4日深夜到的。
这位以忠厚著称的老帅,冲进小青楼,看到寿夫人卧榻上那盖着锦被、面容经过修饰却依旧难掩死气的兄长时,再也抑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一声撕心裂肺的“大——!”
刚喊出口,就被早有准备的唐枭从后面猛地一把捂住嘴,连拖带抱地拽进了隔壁。
“辅帅!噤声!噤声啊!”唐枭在他耳边低吼,“大帅‘没走’!他得‘活着’等汉卿回来!您这一嗓子,是要害死整个奉天城吗?!”
张作相浑身剧震,老泪纵横,看着唐枭布满血丝却无比坚定的眼睛,终于明白了局势的凶险与肩上担子的沉重。
他一声长叹,眼泪滚滚流下,落地无声。
此后,他便以协助处理军务的名义,日夜坐镇帅府,成了稳定军心的定海神针。
年过古稀、脾气火爆的马龙潭,第二天正午才从四平赶回来。
老爷子去年开始,便搬去了四平定居。
走进小青楼西屋客厅,唐枭便低声告知了全部实情和计划,马龙潭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盖碗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倭奴!倭奴!丧尽天良!该千刀万剐!”
他雪白的胡子都在颤抖,声音虽压着,却充满了火山般的愤怒。
帅府的异常平静,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日方心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