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接近四点时,唐枭叫俞恩桂和陈海山出去抽烟。
车厢连接处。
陈海山抬手看表:“快到山海关了吧?”
“嗯,”俞恩桂点头:“吴大帅等着呢!”
黑龙江督军吴俊升负责京奉铁路沿线的警戒,提前说过,他会在山海关上车。
刚抽完,山海关站到了。
三个人下了车,去迎吴俊升一行人。
侍卫长张春山和唐枭私交不错,却也是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车厢里又热闹起来,吴俊升口齿不清,可嗓门不小,坐下后指着唐枭问:“好你个唐阎王,我儿子要的那匹黑马什么时候给我?”
唐枭呵呵笑,却不说话。
大帅问怎么回事儿,吴俊升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帅笑骂:“你小子太他娘的抠门了,咋连熊孩子都骗?”
有吴大舌头这么一插科打诨,原本有些沉闷的车厢顿时欢声笑语起来。
闹腾了好一会儿,其他人都回了自己包厢休息。
唐枭陪着张春山去抽了根烟,才回车厢。
10号‘蓝钢车’车厢里,除了坐在门口打盹的赵有金,只剩下了张作霖、吴俊升和唐枭。
三个人半躺在沙发上,喝着茶,说着闲话。
吴俊升说:“没鸡毛事儿,东三省是咱老窝(wò)子,回来休养两年,咱再打回去!北京城的金銮殿,早早晚晚还是大帅的!”
“老喽!”大帅叹息,“真有一天再进关,你们能保着六子坐稳就行!”
“老啥呀?!再娶两个,还能生几个大胖小子!”说着话,他叹了口气,嘟囔道:“我那儿子呀,是管不了喽……”
说着话,就发出了呼噜声。
大帅骂:“这黑胖子,沾枕头就着,年轻时就这样!”
唐枭注意到,说这话的时候,老帅眼角有些湿润,满是亲情。
接着,张作霖讲起了他二人的故事。
唐枭早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不过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大帅在郑家屯认识了吴俊升,那时的吴俊升是奉天后路巡防营统领,调驻郑家屯。
而那时的大帅因计擒匪首杜立三有功,被升为奉天巡防营前路统领,管辖马步5营。
再后来,兄弟们一起经历过无数次大仗,出生入死。
民国五年(1916年)5月,时任二十七师师长的张作霖,与二十八师师长冯德麟为争‘奉天王’秣马厉兵。
吴俊升向张作霖表示:虽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安国军政府成立以后,吴大舌头不仅是黑龙江督军,还被任命为东三省边防司令兼保安总司令。
这两个人不仅是结拜兄弟,更是多年挚友,可以说无话不谈。
“兴权苦日子过来的,对金钱有执念,难免爱‘刮地皮’,这些我都知道……”说着话,张作霖叹了口气。
唐枭不好说什么,吴大舌头岂止是‘刮地皮’这么轻描淡写,他在黑龙江的良田就有二十七万垧!
并且大兴土木,建豪华公馆多处。
奉天小河沿上坎、郑家屯吴辕门处、北京地安门、大连黑石礁、齐齐哈尔……这些地方都有他的府邸。
唐枭知道说了也没意义,索性装不知道。
张作霖越说越精神,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话这么多。
晚饭后,他问唐枭会不会打麻将,唐枭笑着说会,但水平太差。
“完犊子!”老帅笑骂起来,扭头喊:“恩桂,去把德惠、荫槐和刘哲喊过来,陪老子玩一会儿!”
凌晨1时15分,
副官王宪武急匆匆过来:“大帅,是齐司令的加密电报!”
“胡啦——!”张作霖哈哈大笑,开始收钱。
刚换上来的吴俊升嘟嘟囔囔,很不情愿。
“念!”大帅头也没抬。
王宪武念:“……近日,南满铁路守备队异动频繁,望帅座改道而行!”
张作霖推麻将的手停了一下,笑骂:“妈了个巴子的,佐臣这一天天的,听风就是雨!振羽安排的如此谨慎,改个屁的道?!”
唐枭这才知道是谁来的电报。
齐恩铭,字佐臣,光绪三年(1877年)生于辽宁锦西。
他毕业于东北讲武堂,是奉系军阀的元老级人物。
早年加入奉军,累迁至团长、混成旅长。
郭松龄反奉时,时任第十师师长的齐恩铭拒绝参与,事后被擢升为副军长兼上将军署参议官,后任东北宪兵司令、奉天全省清乡督办。
唐枭起身过去,拿起了电文,想了想说:“大帅,齐司令为人严谨,不会无缘无故发电报……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