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特老宅
    阴冷的风穿过茂密而黑暗的森林,吹动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某种不祥的低语,空气里也弥漫着腐烂植物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一个大雾天。

    朦胧的视野总会遮蔽人的感知,像这样的日子,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了。

    汤姆·里德尔站在一片空地上,目光精准的看着一丛几乎将路径完全遮蔽的荆棘和灌木。

    其后,未能被麻瓜发觉的地界,隐约可见一座木屋的轮廓。那屋子破败不堪,屋顶深陷,墙上布满苔藓,窗户肮脏得如同盲人的眼睛。

    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了,像一座不知被废弃多少年的老物件。

    但与之不符的,这里弥漫着一股几乎实质化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贫穷与疯狂的气息。

    冈特家族。

    这个疯狂崇尚纯血的家族,已然落魄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冈特老宅,他母亲家族的居所。

    怀特安静地站着一边发呆,苍白的脸在森林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注视片刻后,她微微蹙起眉。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如同叹息:“就是这里?”

    “是的。”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一种冰冷的、近乎贪婪的专注在其中燃烧。

    他们无声地靠近。

    木屋比远处看起来更糟。门框歪斜,门上钉着一条死蛇,鳞片脱落,显得诡异而可怖。

    “意想不到的癖好。”

    里德尔懒得理她。

    屋内死寂,但他知道里面有人——他的舅舅,莫芬·冈特。

    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魔杖一指,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猛地弹开。

    门内的景象更加不堪。

    屋子极小,肮脏得超乎想象,地上满是污垢,家具破烂,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

    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的壁炉边,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衣衫褴褛,眼神浑浊呆滞。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根粗陋的魔杖,嘴里念念有词,对闯入者毫无反应。

    这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

    汤姆里德尔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深刻的鄙夷与厌恶。

    唯一值得注意的,大抵是,戴在他手上的……那柄看上去很精致的戒指。

    家族戒指吗?

    就在这时,莫芬·冈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入侵者。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当他看清汤姆那张与他妹妹的“爱人”一模一样,甚至更加英俊而冷漠的脸时,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充满仇恨的吼叫。

    “你!”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挥舞着魔杖,“滚出去!肮脏的麻瓜渣滓!”

    显然,他将汤姆错认成他那麻瓜父亲老汤姆·里德尔了。

    汤姆里德尔并未纠正这个错误,只是目光幽冷的紧紧盯着他。

    “你说——我是谁?”

    老冈特目光涣散,冷冷的回望着他,他停顿了片刻,最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你看上去可比那家伙年轻不少,看起来倒像是他最开始的样子了——”

    “你是她的孩子,对吧——梅洛普·冈特——你可真是,恶心的——混血。和你那个杂碎父亲,汤姆·里德尔一样,真是令人作呕的脸。”

    “……”

    他僵在原地。

    真相以一种粗鄙、肮脏、却无比清晰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自从来到魔法界,他总在寻找着自己的家族。

    在他的预想中,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才应当是巫师。

    至于那个母亲?怎么可能呢——一个如此可笑的,死在孤儿院的女人?

    一个巫师?

    他曾幻想过自己拥有非凡的身世,是某个伟大巫师的后裔,被迫流落麻瓜孤儿院。

    但显然,他的方向,自始至终都是错误的。

    梅洛普·冈特。那个可悲的、被他鄙夷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并非他想象中无知的麻瓜,也不是什么身负秘密的女巫,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最终又被无情抛弃的可怜虫。

    那个躺在屋里、酩酊大醉、满口恶毒咒骂的莫芬·冈特,是他的舅舅。

    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它属于他的父亲,一个抛弃了女巫和亲生儿子的、卑劣的麻瓜。

    令人作呕的名字。

    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的——瞧啊,那女人多么迷恋那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自己孩子的名字——都是那个男人的。

    多么可笑。

    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嘲笑他,否定他。

    为什么最开始一直找不到方向?

    因为汤姆·里德尔,根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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