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活不到那么久,生前不必在意身后事。
现在要关注的……应该是伦纳德兄弟了。
听说,他们家出事儿了,邓布利多教授特批他们返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难得的,怀特对此有些担忧。
总觉得,平静的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
地窖里的空气凝滞的像一潭死水,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扯动着那粘稠的、混杂着尘土,空气中似乎还留存着某种甜腻腐烂气味的蛛网。
但他已经没有气力去清理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清洁咒。
唯一的微光来自谢利颤抖指尖迸发出的荧光闪烁,那光晕在他苍白得吓人的脸上跳动,将他浅色瞳孔里的惊骇照得无处遁形。
光芒扫过堆积如山的,仅存的被烧得有大片大片焦黑的旧报纸、散架的黄铜瓶子、还有几个贴着不明液体标签、覆着厚厚霉菌的玻璃罐。
最后,那道光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糊满干涸泥垢的木箱上。
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呢?
出现在这个他们父母留下的、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
不必多言。
心脏在肋骨下缓慢跳动着,撞出空洞的回响。
一种冰冷的直觉,比地窖深处渗出的寒意更刺骨,早已攥住了他——
并非突然的疑神疑鬼。
自从不久前那场“意外”的大火吞没了老宅,自从他们仅剩的那点关于父母的遗物化为焦炭和呛人的灰烬,自从凯里眼中某种明亮的东西随之熄灭,转而蒙上一层油污般洗不掉的、阴郁的薄膜后,这种直觉就在他胃里悄然滋生。
凯里变了。
那是个恋家的孩子,在父母尚未离世时,他自己总忙于学业,相比于他,凯里与父母相处的世界是更多的——他不敢想象,听到那消息的凯里会有多么难过。
那个曾经会拽着他袖子、眼睛亮晶晶追问霍格沃茨特快上巧克力蛙画片收集进度的弟弟,如今沉默得像一块黑湖底的石头,苍白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疲倦。
偶尔抬眼看他时,那灰色眼眸深处闪烁的不再是好奇,而是一种灼人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劝阻和追问换来的只有漫长的沉默,或者一句沙哑的“我累了,谢利,别管我”。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是哥哥。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会让凯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呢?
如果凯里永远都那么天真,就好了,不必悲伤,不必痛苦,不必接触任何黑暗。
……
说什么自欺欺人的话呢?他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太弱了,太弱小了——甚至明明知道是那些杂碎干的,却无法正当的去惩罚他们。
只能看着罪魁祸首洋洋得意。
无能,无力,无用。
如果他们这一脉和从前一样……怎么可能会让那些人如此轻易的免受一切呢?
权力,力量,世人总在追寻着。
但现在看来,有力量又能怎么办呢,报复回去?他的力量甚至瞒不过魔法部。
魔法。
如果……
但凯里呢?
啧。
真没用啊。
谢利·伦纳德。
你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瞻前顾后,无能为力。
指关节蹭过木箱粗糙的边缘,冰冷的触感让他一颤。
箱盖没有锁,只虚掩着,像是等到什么人一样。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掀开了它。
最上面是几本再普通不过的旧笔记,下面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但明显小了一号的旧毛衣——
是他去年织给凯里的圣诞礼物,袖口已经有些磨损起球。
谢利的心稍微回落了一寸,几乎要为自己的多疑感到羞愧。他伸手想去碰碰那件毛衣,指尖却触到下方一个异常坚硬冰冷的物体。
他拨开毛衣。
下面依旧是一本笔记。
很普通的一个本子,但让他的心脏像被大手捏起,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要专门藏起来呢?
不会的,想多了吧。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紧了他的喉咙。
从前段时日开始,他就一直担忧着——
他的弟弟,不应该接触这些——至少——在他之前。
他猛地将那本笔记翻了开来,笔记本很沉,像一块墓碑。
或许只是他的无力让它看起来很沉。
他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是凯里的字迹。但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