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再是。那熟悉的、略带潦草的花体字母,此刻每一个笔画都像用刀尖刻划出来的,带着一种狠厉的决绝,墨迹深暗得发黑,甚至微微凸起于纸面。

    ……

    黑魔法。

    当预防了很久的东西成真时,他居然仍会感到无比的悲痛。

    他的弟弟,理应洁白的,爱笑的,而不是这样——坠入黑暗。

    为什么要瞒着他,因为是想一个人去吗?

    是的,换他,他也会。

    因为痛苦,是平等的施加于这对兄弟身上的。

    弟弟。

    他真是个没用的哥哥,对吧。

    极致的崩溃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又在下一秒转化为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悲恸。

    他猛地转身,笔记本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沉闷地砸在积灰的地面上。

    他冲上地窖楼梯,撞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闯入昏暗的客厅。

    “凯里——”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破裂,带着血腥气。

    客厅里唯一一盏旧油灯的光晕下,凯里正背对着他,站在壁炉前,低着头,似乎正专注地看着炉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跳动的微光。

    光的照射下,他身上那件袍子显得空荡荡的,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得像一道即将融化的阴影。

    听到这声嘶吼,那道身影极其缓慢地、异常平静地转了过来。

    油灯的光线掠过他过于苍白的脸颊,那双抬起的、看向谢利的灰色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诧,更没有恐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温柔的……疲倦。

    谢利的胸腔剧烈起伏,他却发不出下一个音节,所有斥责、所有质问、所有绝望的哀求,全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被弟弟那双眼睛冻成了冰。

    “你都看见了,哥哥。”

    他的声音响起来,轻柔得像夜风拂过墓园的枯草,带着一种诡异的沙哑的甜蜜,每个音节都精准地敲打在谢利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别怕,哥哥。”

    “……”

    谢利颤抖着靠近他,最终将他拥入怀中。

    他的声音哽咽,这是凯里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兄长如此失态。

    他说。

    “弟弟——不要一个人走向黑暗。”

    近乎侥幸的,谢利低语着。

    “想做什么,同我一起,好么?你一直是个乖孩子,对吧?”

    凯里抿了抿嘴,更用力的回抱住了兄长。

    他不敢说话,害怕此时那支离破碎的声音让兄长更为担心。

    真是对不起啊,哥哥。

    唯独这一次,我没有办法再当那个乖孩子了。

    但他不会告诉他的。

    “好。”

    他强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