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玛兹,一个跪在赤王神像面前祈祷的凡人,我记得赤王降下的预言,“怜你对神明敬仰。”
怜。
“他是个贪婪的怪物。”我呢喃道。
无人关照的婴儿哭闹着,尖锐的嗓音让陷入回忆的利露帕尔惊醒。
她的脸上已无泪水,半起身,我肩膀上仍在隐隐作痛,只是安静地看着利露帕尔。
利露帕尔自然听出了我咒骂的对象,她扭曲的面容可以看出隐隐的快意:“这个骗子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了。”
我的心忽然加速跳动着,感受到血液在快速流动。
大概是那个家伙看出了一些猫腻,也或许是生性多疑,始终有所谓的神官监视着我。
忍受……可我无法忍受,我的同族被欺压,我的朋友们有消失不见的,有变得不像同一个镇灵的,一切都被他们毁灭了。
我这次前来,只是想趁赤王没有注意的时候,送这个王朝的统治者们前往冥河罢了。
或许这个王朝会继续撑下去,或许赤王会将怒火发泄,或许又会迎来一场战争让生灵涂炭……可我真得无法忍受下去了。
什么三六九等,什么王权神权!
就算没人理解,就算是死亡,也没有什么的,我只是……只是想回到此前。镇灵隔绝在一方的时间里,不会有痛苦,不会有贪欲,也不会有欺压。
我的消息并没有深得赤王信赖的利露帕尔灵通,我知道她不会骗我。
我对她的杀意不假,对她的信任也不假。
“你想做什么?”
“推动这个王朝的灭亡,重新建立一个新世界,平等统一,人人可以吃饱穿暖的世界。”利露帕尔的话在诱惑着我。
我也的确被吸引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够烂了,推翻重新塑造规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我轻轻抚摸着利露帕尔,“可你与奥尔玛兹签订了契约,你不能伤害他。”
当我提起这个名字时,从前沉迷于那爱恋之中的利露帕尔眼底难掩厌恶,牧羊人欺骗了她,他承诺的平等、幸福只是虚假的沙砾,一吹便散开了。
他为了建造豪华的宫殿,让手下鞭打奴仆,这里的每块石板下都是淋漓的血液。是啊,可笑至极啊,“平等”的奴仆,肥头肥脑的贵族。
我讥讽道:“记得吗?你说你从未见过他那般纯洁的眼睛。”
利露帕尔愤怒地亲了我一口,“住嘴了,我都没计较你差点杀死我。”
她看向了那个被遗忘的孩子,走上前去,双手捧起这个女孩,“阿诺娃,看啊,这是我们以后的棋子之一。”
“下一代会由她开始覆灭这个王朝。”
我盯着这个被母亲抱起便不再哭泣的孩子,人类与镇灵的孩子,可还是属于镇灵的种族。
“你想怎么做,利露帕尔?”
“我会给这个孩子三条预言,美满的预言,但这个孩子及其后代将会独享王国。我会给这个王国三条警告,这个孩子的快乐会带给父者泪水,她的后代会给王国带来恶兆。”
这些预言与警告是自相矛盾的,利露帕尔在逼奥尔玛兹做出抉择,她捏着孩子柔软的手,眼中没有不忍:“扰乱所谓王权的至高无上,推进机关混乱,只有那些被打弯腰的凡人活不下去了,没饭吃了,忍受不了苦了,才会反抗。”
“我们只需像牧羊人一样,推崇花神的旨意,让凡人信仰花神,替代赤王完成这个新世界。”
我想起了利露帕尔在人类世界渡过的岁月,她已经学会了所有可以让她好好生存下去的谋略。
她在这个无人理解的地方待了很久很久。
“褪去‘纯洁的信仰’,奥尔玛兹没有什么突出的优点,哦,他曾经拥有过对同等待遇奴隶的同情,现在没了。”我颇为厌恶地说,可以讲这个家伙完全是利露帕尔扶起来的。
可是在他人眼中是奥赫玛兹拯救他们于死活,民心是得到支持最重要的因素。
我看不到自己的神情,但我知道我一定和利露帕尔一样,疯狂至极。
但我并没有问利露帕尔具体的计划,因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难道死在皮鞭下比死在动乱的时候好吗?只是让动乱提前罢了。
利露帕尔再次露出温柔的笑容,她逗了逗孩子:“你说她叫什么名字好。”
我在脑海中寻找了一遍,“她会是带来充满希望的未来,是珍贵的宝物,就叫希琳好了。”
利露帕尔:“这个名字真好……真好啊…这是新世界的希望。”
……
残忍的王朝在建立之初,人们信任最为强烈之时,极难推翻。
我们看着奥尔玛兹死去,他病重了,利露帕尔带着我前去见了这位初代王的最后一面。
奥尔玛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