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吃杂草的。”商人说,“不过牛的体重比较重,会把草地踩伤,需要控制数量。不过它们也不会一直待在草场,养大了之后会送到村子里去,一个村子都可以用。”
“免费的吗?”女孩问。
“当然不是。”佩里仔细地和小卡洛琳解释,“如果不收报酬,农人怎么会安心?还会嘀咕是不是病牛呢。当然得拿谷物来换,不过总会比较低。而且总要他们自己花钱了,才会珍惜。虽然不差这几个钱,但是麻烦事少一点总是更好。”看着小卡洛琳听明白了,他抬头去喊小齐亚,“齐亚!别在地上滚了!这草地又不干净,你等会又蹭一身泥巴和马粪!”
男孩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乖乖站起来了。不过下一秒,他又蹲下去了。
“怎么了?你又看见什么了?”商人了然。
“有小花!”男孩举起手里的野花晃了晃,“佩里,我能摘一点回去吗?”
“你摘吧。”佩里听上去已经很习惯这种事情了,还贡献出了自己的短斗篷给男孩当装花花草草的“袋子”。他安排好马场的护卫看着小齐亚,反复叮嘱男孩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也不准钻过栅栏往深处的林子里面跑,这才回到小卡洛琳身边。
“让你见笑了。齐亚从小就这德性。”
“没有的事,他能有这种性格,还挺难得的。”小卡洛琳说,不过她也注意到商人这一套照顾小孩的动作特别熟练,不免多问了一句,“而且您似乎很了解他?您和齐亚先生是从小的玩伴吗?您家里或许还有几个兄弟姐妹?”
伯纳德家有三兄妹。佩里是最大的长兄,和小弟小妹差了有七八岁。就从男人刚刚的表现来看,他一定是个称职的哥哥,和弟弟妹妹们的关系都很好的那种。
小卡洛琳同样有一个弟弟,但是姐弟俩关系挺一般。年幼的兰德一直很想和姐姐玩,但是很少被大孩子搭理。小卡洛琳总是难以心平气和地对待幼弟,因为自从后者出生之后,那些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都被父母理所应当的要留给男孩了。为什么我不能继承爵位呢?论年纪、论性格、论聪慧,明明都是我比兰德更适合当继承人,不是吗?为什么我得学习那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学着当一位“淑女”,而不能展现自己真实的喜好呢?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可是佩里好像从她的表情里就读懂了。
“兰德现在是神官,在皇城,这件事你知道吗?”女孩点头,佩里于是继续说,“其实我最开始还以为你们俩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因为兰德是为了更好地帮助你,才想要进入教廷,而你其实一直很不放心他,所以还专门为此拜托了艾萨。”
“您是说,我和兰德,在未来的关系很好?因为我们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只剩下彼此了吗?”
“可能吧,但是我也不能确定卡洛琳到底是怎么想的。”商人笑了笑,“这是她的选择,只有她自己明白,但是不一定要是你的,达德拉小姐。而且无论如何,选择权都在你的手上,只要你是继承爵位的孩子。”
谁掌握权力,谁就能制定规则,谁就能做出选择,而其他人只能遵从。达德拉姐弟到底能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是相互扶持、爱重的亲人,还是感情淡薄的陌路人,只有继承了爵位的那一方才能决定。
“很多时候,像我们这样的长兄长姐,才是决定者,因为我们有弟妹们都没有的东西——时间。”
当幼弟幼妹们开始学说话、学走路时,长兄长姐们已经认识过世界了,并且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当幼弟幼妹终于磕磕绊绊上路时,总是不可避免地追逐着兄姐们的脚步前进,而后者或许已经在道路上留下瞩目的功勋。
这是年长者天然的优势,无论是在兄弟姐妹之间,还是在朋友恋人之间。
自从佩里认识卡洛琳开始,女爵就一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了。
商人的脸上浮现起怀念的笑容,“我一次见到卡洛琳的时候,是在一个舞会上。说来好笑,我都没有认出来,那位主动邀请我跳舞的女士,就是最近名声鹤起的达德拉伯爵,之前还抢了我的单子。”
突然出现在佩里面前的神秘女士,仿佛突然在他眼前炸开的星火。对方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他,一曲过后,就趁着交换舞伴的机会,在舞池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商人找了她半场,在舞会将要结束的时候,终于在宴会厅外面的花园里找到了她。
月光皎洁,仿佛悬在空中的层层银纱。草丛静谧,仿佛那些夏日里活跃昆虫也为佳人一同息音。但是等到佩里走进了一些,才发现红发女士的状况却好像不太妙,正在被一位男士纠缠。佩里认得那人,是一位名声不好的勋贵幼子。正义心和道德感促使他去帮女士解围,却没想到后者根本不需要帮助。她出手干脆利落极了,手杖一挥一抬,就收拾趴下了那名贵族。
那名被打趴下的贵族一脸愤怒怨恨,五官在月色下扭曲。而红发女郎却弯下腰来,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贵族男子立刻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