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按照一直以来的作息,小卡洛琳起得很早。负责照顾她的女仆似乎有点惊诧,毕竟小孩子都贪睡。女孩也拒绝了女仆的提议,没有再睡一会儿,或者在床上吃早餐。达德拉家的家教很严,不准小孩子在卧室里面吃早餐,小卡洛琳也不打算趁机偷懒。
她是最早到餐厅的孩子。当小卡洛琳推门时,四个大人已经坐在餐桌上聊天了,虽然状态不一:达德拉女爵已经用完了早餐,面前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商人坐在她旁边,盘子里还堆着一些炒蛋和熏肉;主教正在剥一串葡萄,不过不是喂给自己,而是喂给身边的魔法师;后者看上去是四人里面唯一没睡醒的,不停地打着哈欠,要不是主教一直在给他投喂葡萄,估计下一秒就会磕到桌上睡着。
“齐亚,你昨晚是不是又在实验室熬夜,艾萨也不管你——”商人一脸不爽,看见小卡洛琳进来了,生硬改口,“早上好,卡洛琳,想吃什么吗?”
小卡洛琳和他们一一打招呼。她看了看桌上的餐炉,“我自己来就好。”
和昨天的晚餐一样,餐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罕见的食材。小卡洛琳拿了个水煮蛋,又夹了半盘蔬菜沙拉——她昨天晚上就发现了,主教家里面的绿叶菜格外脆甜,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等她想要去切吐司片的时候,两片切好的厚吐司就被放在了她的盘子里。
女孩抬头,伯纳德先生一副平常的表情拿着餐夹,又往她的盘子里堆了几片培根和煎香肠。
“多吃点。”佩里一本正经地说,“别和我们这位主教阁下客气,怎么都吃不穷他的。”
主教嗤了他一声,但是没反对,甚至还把一罐果酱往女孩面前推了推,“这是黑加仑,冬天新煮的,那边还有奶酪。每一样你都可以尝尝,平时早上种类没有这么多……你最喜欢哪种,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厨房做。”
“我觉得这些够‘我’吃的了,二位。我不挑食。”女爵笑了笑,喝了一口红茶。
魔法师似乎也终于醒了,他眨眨眼,“啊,早上好,卡洛琳小姐。是想来一杯牛奶,还是红茶?”
出乎小卡洛琳的意料,第二个达到餐厅的,是昨晚没有出现的金发孩子。他看上去比小卡洛琳和另外两个男孩都要小。他好奇地看着女孩,又有些害羞地看了看女爵。他被魔法师带着和两位达德拉女士问好。
“你好,我叫齐亚。”男孩有些羞涩。
小卡洛琳朝他礼貌地微笑,“你好,我叫卡洛琳。”
“你是今天早上来的吗?我之前都没有见到你。”
“两位女士都是昨晚到的,你睡过去了,所以没有见到。”魔法师主动解释,“而且除了新认识的女士们,还有一位你原本熟悉的朋友也在……”
“长大的佩里!”小齐亚终于发现了商人的存在,“哇,佩里,你戴眼镜了?你从外地回来了呀?是赚到了很多钱吗?”
佩里笑容神气,“那当然。我是谁。”
小齐亚爬上椅子,有些奇怪地问:“咦?佩里和艾萨还没有起床吗?他们俩明明之前每天都起得比我早。”
这也是小卡洛琳也想知道的。
“哦,你说他们俩。”主教慢悠悠地说,“他们俩今天不会出来吃饭了。闯了祸总要受惩罚,不是吗?”
商人嘴角抽搐,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是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小卡洛琳,又紧紧闭上了嘴。
魔法师无奈地开口了,安慰年幼的自己:“你别担心,不是不准他们吃饭,只是让他们抄写一些东西,没抄完不准出门。不过好阁下,我觉得真没必要——”
“别担心,齐亚。”女爵笑着说,“就冲艾萨给他们抄的是封地近五年的各项报表,他们俩就算不吃饭,自己也会抄完的。你说是吧,佩里?”
“是。”佩里不情不愿地承认,“就当提前补习。”
“好吧,如果你们都这么说。但是如果再过两天,他们俩还没抄完,必须让他们出来过节。”齐亚还是不太放心。
小齐亚看了看大人们,主动说:“如果是罚抄,那我也……”
“不可以,好孩子。”艾萨拌好了一个酸奶碗,放在了男孩面前,“如果让我发现你帮他们俩抄,一张纸罚十张——他们每人各多抄十张,我认得你们三个的字迹。”
男孩大概是被这个惩罚力度给吓到了,一声不吭地开始埋头扒酸奶。
但是小卡洛琳却对他们口中的报表产生了好奇。自从弟弟出生后,父亲从未把长女当做继承人看待,小卡洛琳还没有找到机会接触领地上的事务。
主教阁下只说小齐亚不可以,没说我不可以。女孩心道。如果我以帮忙抄写的条件,去那两个男孩手里换几份报表来看看呢?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悄悄望向未来的自己。那双更细长、也更深邃的紫色眼睛眨了眨,似乎看穿了女孩心底的想法。
“等会吃完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