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
    下午跟Teddy哥讨论歌词创作。

    Teddy惯常地分析着流行情歌的要素,“感情嘛,绕不开承诺和永恒。‘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离’,这些誓言感是触动听众的关键。”

    权至龙正低头拨弄着笔尖,闻言手指猛地一顿,铅笔芯“啪”地折断。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空茫地飘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永远……哪有什么绝对的永远?说出口又做不到的誓言……和谎言有什么区别。”

    练习结束,和咏裴并肩走下楼梯。

    咏裴似乎还沉浸在下午的讨论里,“没有绝对的永远……那是不是说,时间可以带走一切?无论此刻多高兴或多难过,在很久以后,都会被时间抚平?”

    权至龙脚步没有停,目光落在脚下延伸的阶梯上,声音低沉而平静,“嗯。时间……是很厉害的东西。”

    就像现在,他已经很少想起nuna了。

    只是……偶尔。

    比如,中午吃到那口鱼香肉丝的时候。

    又比如,现在。

    走出公司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一辆陌生的黑色奔驰静静地停在路边。

    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很想再走过去,扒着车窗看看——nuna是不是又在后座闭目养神。

    ……

    真正让权至龙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他和咏裴刚从学校出来,正走在去公司的路上。

    街角,一阵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气倏地钻进鼻腔——清冽的白茶气息。

    不知是谁刚刚经过留下的香水痕迹。

    人们说气味是记忆最顽固的载体。

    这句话在那一刻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

    权至龙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

    这味道……他记得!属于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一个他绝不应该遗忘的人!

    可是……是谁?那张脸、那个名字,就在记忆边缘疯狂打转,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怎么也抓不住、看不清。

    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恐慌混合着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沉沉下坠。

    焦急和难过像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至龙?至龙!你怎么了?”

    咏裴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叫了好几声才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

    权至龙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恰好落在咏裴身上那件熟悉的克罗心外套上。

    电光火石间!

    汹涌的回忆撞进他的意识——是nuna!是她最常用的香水!

    巨大的冲击过后,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正在遗忘,遗忘一些他明明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

    恐慌之下,他开始近乎偏执地对抗这种遗忘。

    韩嫣送给他的每一样东西——衣服、纪念币、手写信——都被他翻找出来,郑重其事地摆在书桌、床头这些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甚至开始写日记,笨拙地、急切地记录下脑海中关于她的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语,试图阻拦记忆的流逝。

    ……

    时间转眼滑到年末的圣诞夜。朋友们热热闹闹地组织了一场派对。

    来的人很多,除了公司里相熟的练习生后辈,还有一起在街舞班练习的朋友们。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欢快的音乐和重逢的喜悦。

    权至龙到得很早。

    他坐在角落,手里握着饮料杯,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通往玄关的推拉门。

    心里有个模糊的期待,或者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让他频频张望。

    朋友们陆续抵达,寒暄声、笑闹声渐渐填满房间。

    大家谈论着近况,互相打趣,约定迟到的人要表演节目助兴。

    推拉门一次次滑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出现,带来一阵阵小小的欢呼。

    “佑贺哥!你是大忙人啊,终于来了!”有人喊道。

    张佑贺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爽朗地笑着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路上堵成停车场了!我是最后一个了吧?”

    “没错!最后一个!罚舞!罚舞!”众人起哄。

    “好好好,认罚认罚!人总算齐了,可以开动了吧?饿坏了!”张佑贺笑着应承。

    “太好了,今天真是难得,我们人一个不落全到齐了!”大家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权至龙的目光却依旧固执地停留在那扇已经安静下来的推拉门上。

    没有齐。

    还有一个人没来。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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