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韩嫣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得无比缥缈空灵,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奇异的安抚力量:
“至龙啊……别怕……”
“抬头,看看窗外的月亮……我也正看着它呢,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我来的时候,你给我唱了一首歌……”
“现在……该走了……换我给你唱一首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却奇迹般地穿透了权至龙濒临崩溃的嘶吼,安抚了他混乱惊恐的心。
权至龙所有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缓缓地、踉跄走到露台边,依着冰冷的玻璃门框,仰头望向夜空。
那轮皎洁的明月,静静地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落,仿佛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桥梁。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堵在喉咙口,他只能发出压抑的哽咽,“好……我看到了……nuna,你也在看月亮吗?”
泪水疯狂地涌出,大颗大颗滚落,滑落紧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清冷的夜风灌入露台,吹拂着他满是泪痕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着,无声地见证着这跨越生死的凝望。
听筒里韩嫣温柔而缥缈的歌声,伴着夜风,轻轻流淌出来,像月光一样包裹住他: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
权至龙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玻璃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混合着那温柔的歌声,在空旷而华丽的新“家”里回荡。
他才刚刚拥有一个“ho sweet ho”,一个梦寐以求的“家”。
转眼之间,就在这个新“家”里,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为他建造新家的“家人”。
月光洒在他身上,冰冷又温柔。
……
韩嫣低头看着手中逐渐变得透明、逐渐消散的手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惘然,“我们离开之后……他们……会怎么样?”
李素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牵起韩嫣的手,引导她再次踏入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黑色长廊。
走了几步,李素珍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她们来时的方向,“你看那里。”
韩嫣依言回头。
只见她们刚刚走过的长廊,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力量揉捏的黑色绸缎,原本清晰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
“我之前说‘时间到了’,就是因为这个。”
李素珍的目光从扭曲的长廊收回,投向她们前方深邃的黑暗。
随着她们继续前行,前方的景象豁然变化——无数条闪烁着微光的分支道路,如同瞬间生长出的藤蔓,在黑暗中交错蔓延开来,通向未知的远方。
“或许……”李素珍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你之前的行动,真的撼动了原有世界线的轨迹。”
“未来不再是既定的单行道,它开始分岔,变得充满变数,难以预测了。”
韩嫣的心猛地一跳,一丝微弱的希望升起:所以,我做的那些事……真的有用?
在新的世界线里,至龙……能过得比原来更开心、更幸福一些吗?
然而,李素珍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冷静,“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改变……你被‘它’排斥了。”
“排斥?”韩嫣不解地重复。
“对,”李素珍肯定地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韩嫣,“你并非原本属于那个时空的灵魂,却又在那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引发了如此大的变动。”
“就像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偷渡客,拥有了本不该属于你的‘所得’。”
“那……这种‘非法所得’会怎样?”韩嫣追问,心中掠过不祥的预感。
李素珍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带着某种规则的冰冷,“会被‘没收’。”
她顿了顿,解释道,“或者说,世界线会启动它的‘修正’机制,试图将那个时空拉回它认为‘正确’的轨道上去。”
“被修正?”韩嫣的心沉了下去,“那……命运终究是不可改变的吗?”
“不完全是,”李素珍摇了摇头,“这取决于修正的程度。”
“我的理解是,那些无法被完全抹平、最终保留下来的改变,就会成为新命运的一部分。”
她再次看向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