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卫子夫身后,让一个弱女子独自面对拷问。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太无用了些?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卫子夫乖巧怯弱的模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公主到底没有立刻做出决断,而是问任长卿,“可知你再晚来一步,这卫氏就要被黥面了?”
任长卿猝然睁大了双眼,眼中尽是茫然,“小人不知。”
公主对他的反应很不满,但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续问道:“如今他怀了你的孩子,你愿意代她受过吗?”
“我——”任长卿当然不愿意,但他又实在不忍心撒手不管,几番纠结后,便只能默不作声。
虽然任长卿没有给出只言片语,但从他的沉默中,公主明白了他最终的回答,忍不住长叹一声。
想到刚才卫子夫死活不肯供出任长卿之名的决绝,换来的却是情人如此对待,哪怕是铁石心肠,也难免心生哀意。
所托非人呐,阳信自顾自的伤感了起来。
刘陵则正好相反,她现在高兴极了。她幸灾乐祸地看向卫子夫,正巧捕捉到了她面上一闪而逝的失落之色。
痴恋这么个不敢负责的男人,可真是蠢死了。她笑容可亲,内里却是在幸灾乐祸。
看见卫子夫难过,刘陵全身上下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她连在对方脸上刺字的心思都削减了几分,也就没有留意到身边的族姐那喜怒莫辩的神情。
阳信很认真地一会儿看看卫子夫,一会儿看看任长卿。
就这么打量了片刻,她突然对小吏开口道:“本公主想使他们二人结为夫妇,如何?”
小吏没想到话能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少见的愣怔了一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才应承道:“为臣妾者,自然该听从主家的安排,若主家有心成全,也是成就一段良缘。”
“好。”阳信点点头。
卫子夫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下意识地瞪了小吏一眼,随即转过头直面公主,刚要开口拒绝,刘陵就先一步发火了:“大姊,你这是干什么?”
“想成就一段好姻缘罢了。”相信笑眯眯的,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这笑面虎的模样,让刘陵心存畏惧,但内心深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不容许她低头。
“大姊,你答应过我的,要把卫子夫送给我,她现在是我的婢女。”
阳信:“我是答应过你,可毕竟还没真正把她交予妹妹你,不是吗?”
说完,阳信不再搭理刘陵的愤怒,而是转而去问任长卿,“我把我的婢女赐予你为妻,你敢不敢接受?”
“我……”
接受,还是不接受?
任长卿陷入了两难。他心里对卫子夫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跟着卫少儿来此处;但这份好感并不足以让他接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要是不接受,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就连卫子夫,也不知日后会受到怎样的磋磨。
各种复杂的情绪涌入他的心间,他思绪飘得很远,也想到了很多。最终,任长卿记忆中的蝴蝶,停驻在了幼时见过的父母相拥而眠的画面上,这促使他做出了决定。
“小人接受。”他说,“谢公主大恩。”
这一刻,卫子夫的心彻底死了,她玩砸了,所有的所有,全都乱了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