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平常,刘陵对这种好颜色的人可能还会多几分善心,可现在,刘陵只感到恶心。
一个平平无奇、畏手畏脚,除了皮相外一无是处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勾引走了她选中的女人。真是羞辱。
刘陵恼怒极了,而今,任长卿就算是正常喘息,落在她眼里都像是一种挑衅。
她咬了咬后槽牙,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可碍于此处是长安平阳府,不是她的淮南国,任长卿又是个庶人,她不可能像处置奴隶一样肆意妄为。
且就算她坚持,阳信也不会同意。因为任氏不是奴隶,就算想追究也有官府出面,她这个族姐绝不会容许自己沾染上草菅人命的恶名。
不得不说,刘陵对阳信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阳信当然不会放纵刘陵打着她的旗号,在她的府邸之中伤害普通百姓。
再者,她本心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若不是刘陵不知分寸、步步紧逼,她早就按原本的计划,把卫子夫赶去平阳侯邑,罚其舂米了事。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阳信只觉得头疼欲裂。斟酌一番,她选择率先盘问卫子夫,“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子夫原本跪得笔直的身形,猝然间微微一晃。她抬头,墨色的长发顺势滑落,铺满了她整个瘦削的后背,再配上他那苍白的脸色,整个人便如秋日树叶般,透着一种摇摇欲坠的无助。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怜,可从嘴里所说出的话却不甚坦诚。
“奴婢是今年上巳节那天认识他的。那天奴婢和奴婢的二姊出府去了东市,不幸走散,我途中路过一家酒肆买酒,就是他给我舀的酒。奴婢见他生的还不错,就与他互换了姓名。”
“他人脾性好,还陪我一起找人,奴婢当下对他就生出了好感。”
卫子夫深知,只有半真半假的谎话才可信。她也深谙此道,将真实发生的事情与编造的内容结合到了一起,还添加了不少细节。
果然,阳信公主没有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什么明显的漏洞,只是问:“那之后呢?”
“之后……”卫子夫垂眸,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一直显得不安的神态,也透出了一点甜蜜。
“之后就是两个月前了,翁主也知道的,那日翁主去尚冠看新居,奴婢随行侍候,中途翁主下了令,让奴婢先回侯府。”
刘陵没想到听段情史,竟会扯上自己,当即面色就不好看,责问道:“我记得你那个弟弟是跟你一起回去的吧?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卫子夫连连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说,那天就是奴婢和任长卿的第二次见面。”
“奴婢和阿弟回府的时候,碰到了几个拦路的恶少年,抵抗不过,幸好巧遇了长卿,这才得救。”
“哎呦,还是英雄救美人呢。”刘陵出言讽刺道。
她打量了眼任长卿那副窝囊样子,怎么看怎么不信,于是带着一丝恶意嘲笑卫子夫道:“原来你的心这么容易就能被俘获,那你是怎么感谢人家的?自荐枕席吗?”
这话无论从哪个角度听,都能称得上是羞辱了。跪在子夫身旁的卫少儿听后脸色发青,阳信公主也忍不住蹙眉,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左右婢女看这场景,都乖觉地低下了头,但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就不足外人道也了。
不过,卫子夫对此还算淡然。毕竟,只有在乎贞洁名声的人,才会被刘陵这番话刺伤,而卫子夫恰恰是那种不怎么在乎这些的人。
但因牵扯到了卫青,所以她不能破罐子破摔的认下,只得再次撒谎道:“奴婢那时虽已暗自倾心于他,但未曾言明。”
“是吗?”刘陵冷笑,“那你腹中的孩子难道是梦中相会才得的不成?”
卫子夫无言以对,脑海中飞速想着应答的说辞。
在场的人包括卫少儿和任长卿在内都多少了解她的情况,因此态度平淡,反倒是倒霉被卷进来的小吏有些讶异。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卫子夫的腰腹处一眼,纵使知道这行为失礼,却控制不住。
小吏心想:自己也不算白来侯府一趟,起码看了一场好戏,不是吗?
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卫子夫的声音就再次从他耳边响了起来。
“若说真正犯下大错,是在奴婢得知翁主有心将我……”
言及此,子夫左右环顾了下,才继续道:“就是在这之后,奴婢最后一次出府,约见了长卿,本是想作告别,不曾想情难自禁,才……”她露出了羞愤欲死的表情。
刘陵见了气不打一处来,但苦于如今这个情况她不能自作主张,只好等着阳信先表明态度。
阳信也正为难,一方面她觉得卫子夫如此行径实在是过分了,而另一方面,她又不想遂了刘陵的意。
思索间,公主突然意识到,这任长卿压根没说几句话,只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