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啊卫子夫,不是我想害你,谁让你得罪了我们翁主呢?
眼眸一转,常荣嫣然一笑,抬手取了自己头上戴着的金簪,缓步走到了卫子夫前,柔声道:“我今日是特地前来和你道别的,你我相识一场,如今你要走了,我也该送些什么给你,好留个念想。”
说着,她拿起手中的簪子往卫子夫头上比划。卫子夫猜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只能被动接受,微微俯身,任她摆弄自己的头发。
当簪子在发间穿梭时,卫子夫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尖锐的簪头刺在了自己头皮上,甚至是额头上。
细密的刺痛顺着创口蔓延开来,令她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但她无力抗拒这份折磨,只能不动声色,任由那冰凉的金属在发间肆意游走。
忍吧,忍吧,不忍还能怎么办呢?
忍过这一回,日后就再也不见了。卫子夫没出息地想。
然而事实证明,别人若是想刁难你,你的忍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对待;起码在此时此刻,常荣就是这样对卫子夫的。
她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折磨了子夫好一会儿,才住了手,将簪子稳稳当当地插在了卫子夫的头上。
“瞧我,在你头上比划了半天,才发觉我这鄙陋物件,戴在哪儿都不衬妹妹你的容貌,可惜我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别的东西,妹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这……”卫子夫有心拒绝,但看常荣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只能委婉道:“阿姊肯惦记着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哪好意思收您的东西呢?。”
“再者,您在翁主身边侍奉,给东西自然是好的,配不上的是我才对,您刚才的话。可真叫我羞愧死了。”
说话时,子夫的神态和语气都异常诚恳,叫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常荣也纳罕,她没想到这卫子夫年纪不大,忍耐力倒是不小。若换了旁人,被自己这般刁难,就算不当场翻脸,也难免显露出愤懑之色。
偏这卫子夫依旧笑眯眯的,眉眼弯弯瞧着还挺喜气,就这么不闪不避地接了话头。
这般处事作风本是常荣平日里会欣赏的,此时此刻却让她觉得难办。
常荣刚才那么做,是有意想惹怒卫子夫,激她顶撞,而后自己再加以羞辱。
这样一来,既能让翁主看到她的用心,又不会显得自己太过蛮横。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在长公主的地盘上做这种事,可翁主才是自己正的主人,她的话,自己又不能不听。
纠结了一会儿,常荣决定还是以自家主人的吩咐为先,翁主交代他的事,她还没办完呢。
常荣一边理弄着自己因拔下簪子而显得有些散乱的鬓发,一边思索着,良久,才开口道:“我都说要送你礼物,你要不收,我心里也不安呐。”
“在妹妹眼里,阿姊的一片真心比什么都宝贵,至于礼物,有没有都是一样的。”
卫子夫继续推辞着,希望能快点摆脱对方无意义的纠缠。
可常荣是领了命令来的,岂能轻易放她走?当即就出言讽刺道:“你这话,怕不是心里领了我情,而是看不上我这个人吧?”
子夫默然不语,见对方的态度急转直下。她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也不痛快。
要是真心想送礼物,卫子夫会不收吗?得个金的、银的、玉的,那她刚才那疼也算没白受。
可惜啊,卫子夫一早便看透了刘陵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深知,凡是曾得罪过刘陵的人,断无可能逃过她的报复。
刘陵能不下狠手磋磨自己,就已是对天大的开恩,自己还想从她身上讨得好处?简直是痴心妄想!
卫子夫什么都不求了,只求常荣要打要骂动作快些,也好省得自己跟她在这浪费时间,还拖累母亲受冻。
为了从这无意义的争执中快些解脱,子夫颔首低眉,言辞恳切地说道:“阿姊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怎么敢看不上您的东西呢?”
说罢,她缓缓抬眼,眼神真挚地望着对方,“小妹是真心觉得自惭形秽。再者,我马上就要离开侯府,若戴着阿姊您给的物件,未免太过招摇了。”
“呵。”
常荣轻笑一声,解下悬于自己腰间的玉舞人,温声道:“你我姊妹相称,不要外道才是。这样吧,那根簪子不好,但这枚玉佩原是翁主赏我的,如今我把它一并送给你,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姊姊,就别推辞了。”
卫子夫看着那质地温润的玉人,心里莫名发慌,但还是对着常荣千恩万谢道:“那小妹就多谢阿姊了。”
“不是说了不要与我外道吗?”常荣眉眼温柔,和善的样子看起来和子夫的亲大姊卫孺很像,但事实上,二者却相去甚远。
“我呀,是真心喜欢你。”
常荣拉着卫子夫的手,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还亲手把那玉舞人系在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