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只是两个没睁开眼睛的困兽依偎取暖,再夸张点也不过字面意义上相濡以沫的程度。
他说好。
伏黑惠的人格小莳一贯是相信的,虽然他本人觉得自己和普通意义上的善人有差距,会因为好人无差别的善意而苦恼,可小莳看来他已经有一颗高尚的心了。即使善良的心也存在被人生摧折的可能,但在现在,他这么说,就代表一定会认真把事情纳入考量。
他会思考他们的未来,这个认知让小莳的心情变得很好。不管以后会是怎样,少年时期的伏黑惠与他真挚的情感,她会一直保存在记忆中。他是个很好的人,而她也不免期待两人的将来。
伏黑惠的心情也明媚起来,女友是在以未来两人还在一起的基础上提及这些,他很高兴她能考虑这些。
不过意大利有些远了,这样就不能天天见面。
甜蜜的苦恼在更晚些的夜里替换成了某种隐秘的好奇与比较心理,奈亚被小莳安排去应酬,在她洗完澡后由他主动来帮她擦干头发。
伏黑惠只有在女友背着他不看他的时候才能放任自己问出:“你以前和他也说过这些么?关于……以后的事情。”
小莳想回头,但入眼是自己的纯白潮湿的浴巾,湿漉漉的触感源自她已经不再滴水的发梢:“这就是你用浴巾裹住我头的原因吗?”
男朋友不吭声,她吃吃笑着,和他解释了自己在那个世界大概率会进行家族联姻,而依附他人而生很难自由,对她来说不算好事,她不愿意去构想那样的未来。
“这道理很简单,有责任心的主人都会宠爱自己豢养的猫狗,他们甚至还会把宠物当作女儿,会每年带它们检查,会确保它们衣食无忧,可鲜少有人把自己的遗产留给猫狗的。大家普遍会选择自己的血缘后代。令人遗憾的是,我虽和赤司征臣有亲子关系,他的继承人却只有征十郎一个。在去年十一月他仍然身体健朗,不满50的壮年,那样古板的父亲,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会被父权约束一天,直到我下定决心脱离赤司家,舍弃他们能为我保障的一切。”零花钱、住所、姓氏乃至在那之后为社会公认的【尊重】。
“我刻板印象里的京都可是个重视父权的地方。征十郎的日子以前比我更苦,那时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母亲也走了,但他是个有天赋才能的男性,在可以预见未来会获得集团的话事权。就如同诅咒可以杀死诅咒一样,权力之间也存在微妙的较量。他可以成为董事长,而我永远都只是赤司征臣的女儿。”所以一定要说的话,她大概真的有可能离家出走,做个作家或者画家,心安理得地被兄长日常接济,最后过完默默无闻的一生。
“这种说出来就令人绝望的话题我自然不可能提起,情侣之间的聊天果然还是要讲些积极向上的。”不然这恋爱谈的也太可悲了,小莳将浴巾从头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拿在手里回头,“当然,如果说完全没有设想过就是在欺骗你了,只不过这想法通常活不过第二天。”
她想起来了,在京都二月的晚上,她有些期待和伏黑甚尔一起回彭格列的事情,不过微薄的念头就和当晚的月亮一样,在升至中天后就下坠了。
真没活过第二天,反倒是让她定下了年底之前自己一定要有决断的死线。然后她的第一段恋爱也在一个普通的放学日结束,没有泛起什么波澜。
如果把两个世界的时差算上,已经过去一年了。
“小莳想了什么?”
“这不重要嘛,我们就当他死了。”尸体的事情别多问。
“……”
小莳觉得自己勇敢幻象的样子一定美丽极了,震慑得男友说不出话,他一定为自己的勇气和魄力深深折服。
夜晚他们和衣而眠的时候男友却问了很可怕的问题:“如果他来了这里,你会怎么样?”
温暖的被褥和温暖的怀抱明明应该是双倍的暖和,小莳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大晚上的,不要讲鬼故事啊!”
“灰原雄前辈此前也是死亡去米花的,可他回来了,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
“灰原很想念家人,也挂念着妹妹。但这世界上没什么值得伏黑甚尔留恋的,我猜测。就算他面前突然出现一扇门他也不会管的。”小莳还不清楚其他人世界穿越的理由,她也不好奇,至于前男友……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个世界发生的任何事,咒术界对他也许就像赤司家之于她,总归是应当离开的伤心地。
而且,还是不要随便想起前任比较好,太冒昧,小莳又说:“你觉不觉得我们在床上讨论起你的父亲,这件事本身就有很严重的伦理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种嗯,就是,公媳文学,就是里面本来恩爱的小夫妻然后丈夫变成了植物人,或者干脆死掉了。顺便一提如果是植物人走向的话最后一般他还会醒过来然后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但仔细一想我们这个反而更像小妈文学诶!”博览群书,也没说只能读正经书。
话题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