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忆掠过她的脑海?

    他会为这样的想法唾弃自己,伏黑惠在内心深处清晰意识到,彼时他们不相识的时候,他们互相对彼此没有情义与责任,自然也没必要为了不存在的未来而影响当下的判断,小莳在和伏黑甚尔在一起时的一切行为都是正当的、合理的、无可指摘的。可他却会为了她过去的无可指摘而难过。伏黑惠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她会和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和你交往后我还在想他,令你遭遇相似的事情。”,她是那样光明坦荡直白的女孩,可他仍然会有些疯狂地想,如果她在一开始就遇到自己该有多好。

    更不用说,他目前经历的恋情本身,就源于一场关于伏黑甚尔下落的刻意隐瞒。

    现在,好似有一道灼热的火焰炙烤他的思想,有一道合该他经受的谴责视线在冥冥之中凝视他,他好像也被良心和道德生生扯下一块肉,但这些的一切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小莳对他含笑的一个眼神。伏黑惠定了定神,然后声音愈发轻柔:“我很高兴,小莳,我也有了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时刻,我会永远记住的。”

    如果不考虑他记得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这句话还挺令人感动。小莳的声音带上迟疑:“这种事情就不要永远记住了吧,听起来怪不正经的。”

    “而且,”她纠正他,“正如同你姓伏黑是因为你继承了这个姓氏,你从他那里得来的,这是属于你的东西,而不再属于你父亲了,他有他自己的姓氏,就算都姓伏黑也一样。我和伏黑甚尔是有过一段正常人都会有的恋爱烂俗情节,但那些记忆,那些经历,现在都只是我的东西,和他没什么关系,硬要说的话这就像电影和演员,现在参演者杀青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这段记忆就像是影片一样,和演员不再有瓜葛。你说的好像我在恋爱期间被他改造了一样,或者像我心里还总是想着他拿你做代餐一样,无论是哪种都很恐怖,都让人毛骨悚然,你能别乱想了吗?”

    他知道,她一向善辩,且言之有理,他也知道她说的都对,他应该像她说的一样,像他本该有的正直人格一样,坦然面对,可他总会混淆。

    他的心底漾起不曾感受过的幸福,与幸福同样深沉的是恐惧,他害怕欢愉只是一瞬,害怕这一切只是短暂的铺垫,伏黑惠问:“如果伏黑甚尔在这里,他又是你的前任,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小莳。”

    他的声音很轻,到最后的呼唤那里几乎微不可查。

    小莳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她说:那我大概会像处理和虎杖的关系一样处理你们。

    她忌惮两面宿傩,因为直觉如此。而她对虎杖……伏黑惠清楚记得她说的“元气男高、讲话可爱、直击人心”。

    可她几乎从不找虎杖说话。

    伏黑惠总是混淆,当下他彻底弄清了其中原因:因为他现在所拥有的幸福是靠为人不齿的手段偷窃而来,因为他本该和她无甚瓜葛,因为他确信他在高专里见面的那一眼就对小莳入迷至深。

    他不敢做正确的事,他不敢承担那样的后果。

    这段关系的脆弱程度取决于小莳得知真相的速度,取决于她那时的情绪,取决于她最后的裁断。而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干扰此的权利,他不可避免的做出错误的选择,随后在恐惧中看见事情一步一步向它的终点走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残酷的爱情。

    伏黑惠轻轻拢了拢小莳的肩,对她说:“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