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手指似寒露秋霜，探入他羽翼深处时，总让他情不自禁起个激灵。

    还有还有，祂的银发即使落在他身上时，也如丝缕凉雾，没有一丝接触的感觉。咬着他耳尖碎语时，声音也如天边渐散的烟云，模糊而遥远。……

    这一刻，米迦勒在恍惚中，仿佛又望见了那道遥远的身影。

    祂正立在荒草中，碎石间，双手一挥，便驱散了红雾，罩在落下的天光里，依然如月冷寂。

    下一霎，祂转眸望向他，银色的长眉微挑，冷浸的眼染上了一些飞扬的意气。

    米迦勒看见，祂向自己伸出一只手，清冷的声音也在时光的另一头传来，恍如隔世，又清晰得仿佛正在响起。

    从此刻开始，我们要在这片废土上建立秩序。

    我会成为你的主人，你要成为我的利剑。

    我会使用你也会爱惜你，会指引你也会考验你，会磨砺你也会庇佑你。

    而你，要追随我，服从我，发誓永不背叛我，直到死亡降临，你归于虚无的那一刻。

    现在，我要给你第一道指令——

    笑笑，上前，到我身边来。

    ……

    七弦琴的声音悠悠地流淌着，如呢喃着一个久远的故事。

    天使突然颤了颤，脸上的困惑消失，紧接着，他失去了所有的表情，面容变得空白。

    “米迦勒，上前来。”

    祂的声音在极高处响起，落在耳畔，宏伟如钟，又遥远疏离。

    神殿中那渺小的天使猛地回过神，他低下头，慢慢地慢慢地一步步走上前，单膝跪地。

    “吾主。”他垂着头，轻声道。

    神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击败了暗之魔王，并成功晋升到炽天使，你的功绩让我感到欣慰。为此，我决定实现你一个愿望。

    “你可有什么心愿？”

    雾气后，祂苍蓝的眼眸温和，却没有温度，神情就仿佛在注视一个没有半点特别的灵。

    过了一会儿，又像是过了一个纪元，天使平静地回答：“吾主，我没有愿望。”

    祂高远的声音没有起伏：“那你可以离开了。”

    新晋的炽天使将军走出神殿，越走越快，直到将那闪烁着银辉的建筑物远远地甩在身后，直到他闯入一片无人问津的树林，才慢慢地停住脚步。

    他木木地站在原地许久，然后慢慢地蹲下身，无助地抱住膝盖，脸上一片空白。

    脑子里，禁果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米迦勒回答：“我不知道……”

    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一片，他抓住了其中一个念头，眼泪簌簌而落。

    他哽咽道：“近两亿年未见，主人祂看起来……还是从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