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祂离开我时,不仅封印了我的能力,还拿走了我的记忆,祂一定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作为天使,在天国无忧无虑了这么多年,而不是像只老鼠,东躲西藏,如履薄冰。
“可我最近又重新听见了你的声音,也开始慢慢想起过去,这是封禁松动了,还是祂出事了……我真的很担心。
“要确认祂的状态,想来想去,也只剩下找全知全能的创世神求助一条路了。”
他的口吻冷静,甚至冷酷,可谈起那位“雅威”时,死湖般的眼眸却微微颤动,看不出神色,却莫名让人感到脆弱。
短暂的寂静后,声音问:【如果耶兰特知道那邪神位置,你觉得你的雅威还可能活着吗?】
“那如果神无法回答,就说明雅威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意识海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声音叹息道:【米迦勒,祂抛弃了你,你却为了祂把命搭上,这值得吗?】
“雅威才没有抛弃我。”
米迦勒眼底一片晦暗,“而如果我不能知道祂在哪里……那我又为什么还要存在?”
一声轻响在身前响起。
神殿的门在这一刻缓缓向外敞开,云雾顺着阶梯一层层往下漫去。寒意爬上了脚踝,天使起身,抬脚朝里走去。
悠扬的乐声指引着他前进,穿过一根根交错的石柱,他来到了一个长廊,长廊两侧挂满壁画,那是从原初贯穿到如今的故事。
天地初开时,占据世界的不是光,也不是黑暗,而是一团猩红的,灼热的,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活火。
直到神明出现,用神力熄灭了这团活火,才有了空间创造如今的世界。
但是活火并未死去,它,或者说祂的余灰侵入了神国,在天国下方形成一片无垠的血色之海,也就是如今的红海。
同时,名为“禁果”的存在也在余灰中诞生,许以颠覆规则的力量,诱惑着神的造物吞噬,成为它们的“宿主”,与其绑定共生,化为一体,成为那毁灭世界的一片阴影。
所以,吃掉禁果,是比堕天还严重万倍的罪孽。
那些没有抵御住诱惑,被活火染红的灵,是被神诅咒的异端,只能迎来毁灭的结局。
左侧的墙壁的壁画里,一个个猩红的灵魂扭曲地惨叫着,湮灭在万丈雷霆里。
天使的脚步顿了顿:“对了,你当年是怎么忽悠我成你宿主的啊?只有这事,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片刻后,声音无波无澜地开口,在意识海里钟声般回荡:【那是因为,我从未蛊惑过你,从原初到如今,我们一直是一体的。】
米迦勒愣住了。
他又摇摇头:“算了,不重要,我都要死了。”
走廊的尽头天光如瀑,经过那道光帘,就能通往神的所在。
米迦勒站在道路的尽头,看着前方,眼底也慢慢有光析出。
死寂的心开始雀跃,他想,我终于又可以知道祂的消息了。
他抬脚,走入了那道光帘。
如果没有意外,几分钟后,天国新晋的将军,光暗大战的英雄,创造过一个个奇迹的天使会被神明接见,然后,他会对祂祈求那个心愿。
这之后,他会被降下神罚,血染圣堂,万劫不复。
这也是世界近三亿年最大的异端,那消失了的红海邪神的恶犬,最邪恶的那枚禁果的宿主应有的结局。
但是,炽天使的脚步却突然僵住。
他站在原地,朝上方望去。
内殿里云雾缭绕,霞光流淌,静夜雪在花坛舒展着花枝,聚在一起,如一片柔软的雪。
而内殿的尽头,九十九个通天的阶梯上,神就坐在那里,银发淌落到脚踝,身影笼罩在层层叠叠的光影中,只在云烟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就是至高之神,万军之主,创世的耶兰特。
可即使是一道那么遥远的虚影,都美得不可方物。但大部分灵,在面对祂时,永远是条件反射般跪伏在地,根本没有抬头的勇气。
不可直视神。
因为神威滔天,只是远远一瞥,就会心神剧颤,仿佛大祸临头般颤栗不已,只能跪在祂脚畔请求宽恕,哪敢窥视祂的真容。
可大殿中,天使仰着脑袋,望着那高处的虚影时,脸上突然浮出些困惑。
明明神的身影缥缈如烟,可他的眼前,却无端浮现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
那人的肤色浅淡,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却是深邃的苍蓝,大部分时候都深邃静谧,可偶尔在偏头望他时,却会带上促狭的笑意。
那人的唇常年没有血色,在冬日的夜晚,漫不经心地落在他肩窝时就如一片悠悠坠下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