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捌
求彻查此事。当时朝廷里无人敢沾染此案。

    可结案之后呢?时间是抹平恐惧的利器,总有人会在此案上动心思。柳仙乘和郑佰来往颇多,时常一起为青年学生开讲坛。若是柳仙乘被形势所迫,他会不会有所动作?

    景松虽不入仕,但到底是张以舟的老师,他能猜到这些,是张以舟预料得到的。

    张以舟问:“老师,若郑家不再过问,我可以当是上天要放过他们。可如今是他们敲响登闻鼓!何况郑家当真无辜吗?郑勋将这些良家女儿囚禁在郑家宅邸,她们会哭会闹,可为何无人报案?郑勋一个从六品通直郎,却能与高官混迹,所凭资格从何而来?若郑家人不默许,郑勋怎犯得出如此大案?老师,自欺者人欺之。您比我清楚,所谓的清流世家里,有多少蛀虫在粉饰太平。”

    “柳仙乘呢?他一生为民,两袖清风,也是蛀虫吗?”景松质问,“你就这般容不得人?容不得胡玉明、赵巡那些鞠躬尽瘁的老臣?”

    “太傅德才兼备,是士林典范,为天下学子景仰。老师也曾带我聆听教诲。”张以舟微垂眼帘,“可以太傅为首的众多老臣固步自封,容不得新政。”

    “容不得新政?去宵禁、重商贾、整吏治、归民田,哪一样没做成?你分明是被权力熏了眼!借新政排除异己!”

    “老师,您说的这些人,哪个支持新政?”张以舟不自觉握紧了袖中的玉石,“胡玉明为阻挠新政,收买永昶王家奴,意欲杀之;赵巡贪恋军权,以粮草不足为名,拒不出兵,让骆羌领二百步兵独战海寇;还有那些被侵占良田,却依然要交一等田税的百姓,是谁让他们求告无门?”

    “你……他们……”景松看到胡玉明在贬谪路上郁郁而终,看到赵巡被强制归乡,却不知还有这些隐情。这是张以舟留给老臣最后的体面。

    张以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景松,“以舟不曾辜负老师所教。”

    景松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曾经在藏书阁看见的行刑场面再次从血污中冒出。他所知的、所见的和所信的,在血色中相互撞击、爆炸。景松后退,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老师!”张以舟搀住他,“来人,请周大夫!”

    “孽徒,我终究是选错了……”景松眼里泛起泪,他猛然推开张以舟,踉跄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