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羡瑜抱住那一团,“哎哟哟,小心摔着了。”
“父王,我不嫁我不嫁!”八公主翡玉身形娇小,长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娃娃脸,十七岁了还像个小孩子。此时钻进朱羡瑜怀里,带着哭腔道,“上北多远啊,玉儿去了那里,就再也见不到父王了,玉儿不嫁……”
柳仙乘一敲拐杖,道:“王上,朝堂议事,公主不便露面。”
朱羡瑜仿佛压根没听见,一心哄着怀里的人,“乖,没说要嫁呢。”朱羡瑜膝下儿子众多,但女儿却只有翡玉这一个,故而尤其疼爱,几乎是骄纵长大的。
翡玉抬起头,细葱段般的手指在群臣间一滑,落在了张以舟身上,“父王,我要嫁给舟哥哥!”
“这……张卿?”朱羡瑜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不是没想过把张以舟招为驸马,可惜张以舟总是推拒,理由合情合理且从不重复。
这一次,张以舟双手一叠,手背前推,躬身道:“承蒙公主厚爱,臣感激涕零,然,国之为大,不敢言家,微臣愿将此身尽报我雍梁。”
陶晨忻紧跟道:“张大人不系小家得失,一心为国分忧,实乃我辈楷模!”
众多大臣立马附议,大殿上响起整齐划一的:“我辈楷模——”
“张以舟!你不识好歹!”八公主涨红了脸,愤然起身,像匹小马一样冲下去,想揪着张以舟说你必须娶本公主。
八公主一头撞进某人怀里,紧接着被锁了胳膊,捏着肩膀站直。
朱廷和手上用了力道,将翡玉捏疼了,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公主却咬着牙不敢反抗。朱廷和作为兄长,从来都是板着脸的,他原本就随父王生了一张横眉的凶脸,平时还不苟言笑。小时候犯了错,教书的老师父总让朱廷和打她手板,朱廷和从来不听她哭饶,打多少、打多重,半点也不会少。哪怕父王因此责骂了他,他下次还是这么打。
朱廷和道:“父王,翡玉的婚事是十一年前,王祖母同靖平姑姑定的。高怀熹此次来使,目的之一便是履行婚约。儿臣以为,两国亲上加亲是好事。”
朱羡瑜看着被宠坏了的女儿,有些头疼,“玉儿,王祖母是疼你的。”
翡玉听这话,眼圈顿时红了,“我不嫁!王祖母定了又怎么样?高怀熹二十年前不是还和岐南国指腹为婚了吗?他怎么不找岐南要新娘子去!”
此话一出,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
朱羡瑜脸上的温情一扫而空,他峻声道:“你是雍梁的公主,不是大街上的泼妇,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头。若是嫌这公主的位置太安逸了,有的是人替你。”
翡玉这辈子没见过朱羡瑜给她使脸色,她不知道宫里那些下人说的话哪里不对,不知道父王为什么说她是公主,又只是坐这个位置。
她吓得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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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以舟在书房处理公务,张伯进来道:“公子,景老先生来了。”
张以舟合上折子,道:“这就去。”
张伯迟疑了一下,“公子,景老先生似乎正在气头上,要不公子以公务繁忙为由,改日再见?”
“躲不过的,”张以舟起身前往厅堂。
“老师,学生来晚了。”张以舟迈过门槛,一个重物猛然向他砸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打在额角——是一块泛着香的徽墨。这墨不稀奇,但,同景松收藏的一套文房四宝是一体的。只差这块墨,就齐了。张以舟刚作为寿礼送给景松。
厅里的侍女尖叫起来,护卫瞬间围在张以舟身边。
“张丞相何时晚过?”景松面色阴寒,“昨日才见过郑佰,今日便将郑氏一族全部缉拿,动作可谓神速。”
张以舟挥手让人撤下去,道:“老师,郑勋通敌之罪,证据确凿,按律当诛九族。如今只是削籍,已然是国主开恩。”
“郑勋已经受了那样的极刑,还不够吗?还不够吗……”景松说不下去了,他胡须颤动,羞于启齿。在藏书阁撞见的那一幕,是他这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师,最大的噩梦。而噩梦的缔造者,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好学生。
“老师,您劝郑家断一子而保全族,郑家可听了?”张以舟直视着景松,“若他们不再插手,我何必再挑起此事?”
“半年前,郑佰已听劝,不保郑勋,配合你调查。可你查了个底,却迟迟不给郑勋下判书,你是在等郑家再起救人的心思。”张以舟的额头被砸流了血,那血缓慢向着眼睫而去。
景松仿佛看见鲜红淌进了张以舟漆黑的眼眸里,红与黑交织、相融,生出让人不适的异样。他终于明白,案发初始,张以舟请他稳住郑家,是给自己查案的时间,也是特意埋下的一步棋。“你从未想过要放过郑家,更是想把郑家的火引到政敌身上。”
曲园一案里,豆蔻少女被那几个高官折磨到失去人形,查案的官员看了,都被吓得夜不能寐。就连怀王也为此震怒,和永昶王一同发了明令,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