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
齐蔚依旧站着,并且尝试学一个手指划过腰部的妩媚动作。

    张以舟道:“身上还疼吗?待会我让韩江月再来一趟吧,她医术甚好。”

    齐蔚立马坐下了,猛然摇头,“韩大夫医术太好了,早就不疼了。我就是……刚刚被蚊子咬了……”

    张以舟怕她是忍着不说,关切地看了她好几眼,确定她是不疼了,又嘱咐人点一支驱蚊的线香,“春日蚊虫是多了。”

    侍女将晚饭端上桌,两个人,备了十八道菜。这是隆重的待客之礼了。张以舟极其耐心地给齐蔚讲这些菜叫什么,有什么典故。

    齐蔚一边吃一边挤出笑,心说是看多了花魁,眼界都会高么?

    以前齐蔚穿这类衣服出门,总会惹一些人频频回顾。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人上门提亲。齐蔚不傻,知道这些人的眼珠子在哪里打转。偏到了张以舟这,他看齐蔚跟看菜没两样。

    张以舟看出齐蔚是在冲他假笑,问道:“吃不习惯吗?”

    齐蔚张嘴回话,说到一半,发觉自己叼着一只龙虾,话语说得含糊。虽然张以舟带着淡淡的笑看她,还时不时颔首,但她怀疑他压根没听懂。于是拿袖子遮着,吐了虾出来,道:“你家又大又好看,我非常习惯。”

    张以舟道:“那便好。再过些时日,早夏池也可游水。府里有几个侍女通水性,你叫她们陪着,想来会好玩的。”

    齐蔚有些诧异,道:“你居然听懂了。”刚刚她咬着龙虾说张府简直不能更好,温泉大到能让她游水。

    “半听半猜。”张以舟换了双筷子给她夹龙虾,“齐小姐,你随意些,我们家没太多规矩。”

    “那我可就不管规矩了。”齐蔚说着,直接上手剥龙虾。张以舟用筷子就能把龙虾剥得干干净净,可齐蔚实在学不来,她全身上下,就手最不巧,只会耍些棍棒之类的东西。

    “抱歉。”张以舟突然道,又叫了个侍女给齐蔚剥虾,“照顾不周。”

    齐蔚赶紧圈住她的虾,“张公子,你不嫌我没规矩就行,我自己能剥。”侍女在旁边守着他们吃,就已经让齐蔚觉得不自在了,再上来伺候她,齐蔚自认受不住。

    张以舟只好作罢,让齐蔚自己慢慢剥。

    才吃过饭,就有客来拜访张以舟,齐蔚便先回颂雨轩。两个庭园之间也就几步路,但张以舟执意送齐蔚过去。到颂雨轩,张以舟在门口道:“齐小姐,张某碍于公务,礼数多有不周之处,万望见谅。”

    齐蔚赶紧道:“哪有不周的地方,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张以舟又叮嘱颂雨轩的侍女好好照顾齐蔚,就去前厅见客人了。齐蔚看着张以舟离开的背影,悄悄抹了把辛酸泪。

    这顿饭虽好吃,但还不如在南都食百味里吃得开心。当时张以舟还能给她显露点自己的喜好,现在直接用礼数让齐蔚待在“客人”这个不生疏,却也没法更靠近的范畴里。

    “张大人,深夜叨唠,实在是因为事态紧急,对不住。”礼部侍郎端木宇还没坐定,便向张以舟见礼道。

    “无妨。”张以舟道,“请讲。”

    端木宇面露难色,道:“大人,科考的主事人……”话说一半,便停了。

    “哦?中书省还未拟定人选吗?”

    端木宇见张以舟脸上浮出几分惊讶,便知这尊菩萨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向来不跟人红脸子的侍郎大人忍不住暗骂,这事本就是张以舟搅和出来的,到收割的时候,他反倒抄着袖子表清白了。

    雍梁三年一次科考,但距离上次,堪堪过了一年,朝中就因缺人手而不得不张罗考试。过往都是冗官冗得吓死人,现在却缺人,要说缘由,全在张以舟身上。

    两年前,背靠山林而建的望城遇上百年山火,火焰从山上卷席而下,烧了大半座城池。国库紧急调发镇灾用款,三个月后,望城无恙。陈睢作为知州,带着望城百姓的寿礼在国君朱羡瑜的寿宴上叩谢君恩。

    朱羡瑜兴致极好,打开,却只看见一封血书。陈睢以血上书,直言负责望城救灾的张以舟贪墨国银、延误救灾,致使望城依旧是一座被大火焚尽的废城,尸横遍野。张以舟为在国君寿宴上粉饰太平,阻拦了所有陈情的奏折,要陈睢等人欺上瞒下。

    陈睢这一挑头,御史台便垒出了半人高的奏折送去紫微台,篇篇都写着张以舟十恶不赦。

    没几天,张以舟就被押进了天牢里。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各遣了人查此案,把相关人等挖了一遍后,查清陈睢所言之事,件件属实,唯独犯案人错了。

    张以舟坐着轿子从天牢里出来,转头就将三司不敢直言的“犯案人”——储君贤睿王揪到了国主面前。

    贤睿王贪私,连救灾这等人命关天的事情都敢克扣掉十之八九,立为储君不过两年,便贪得富可敌国。查抄家产的时候,户部昼夜不停,花了三个月才清点干净。

    此后半载,雍梁经历了建国以来最大的清洗。张以舟在永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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