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凳子上,见张以舟挑眉看她。齐蔚立马摆手,叽里呱啦道:“我这回没偷看你洗澡了。你上马车时候要平荻撑,尽力避免在膝盖受力。马车里放绒毯,像我爹老寒腿发作的时候,时常要保暖。之前南都下雨,那么潮,你都没有这样,那可能是这几天才受寒。你……你要小心……我爹就是以前去万雪行商受的寒气……”齐蔚见张以舟的浓眉越挑越高,不知道哪错了,心里发虚。
“你竟真偷看我了。”张以舟道。
“我……我错了!”齐蔚捂住眼睛,惶恐道,“求你放过我的眼珠和天灵盖。”
马车里置了两颗深海夜明珠,柔光里,张以舟看到齐蔚脖颈红了,一直红上脸,也不知是因为怕韩江月还是因为想起偷窥。
张以舟忽然笑出了声。
齐蔚从手指缝里看他,“你……你没这么小心眼吧?要不……我补偿你,让你偷看一次?”
张以舟没答,靠着马车壁角打起了盹。
到张府,平荻叫醒马车里的两人,搭好凳子搀张以舟下来。
齐蔚钻出马车,一抬头,睡意全给吓没了,“张公子……这……这是你的寒舍?”
红墙黛瓦高耸,两只石狮子巍峨立在门口。牌匾上的“张府”与城门口的“昭郢”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一样的龙飞凤舞带着霸者王气。从大门向里看,照壁遮挡,窥不见全貌,却能看到两侧屋檐一盏盏灯火高挂,组成延绵不尽的辉煌。
夜风里,有浅浅的花香,再把头抬高些,就看见云鼎山了。传说雍梁有龙气汇聚在云鼎山,王宫便在云鼎山脚。非显贵绝不可能在这附近占上半寸土地,张府这得显贵成什么样啊……
“下来吧。”张以舟抬起手。
齐蔚握了一下他的手,又缩回去,“张公子,是我在做梦还是你想卖了我?”
“我才是困得想去做梦。”张以舟收回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气,“平荻,把齐小姐送去画堂春,问问值几个铜板。”
“是,公子。”平荻即刻领命。
“别,别,”齐蔚跳下马车,拉着张以舟的衣袖,“我卖给张府好不好?倒贴着卖。”
张以舟不动声色地抽出衣袖,叹了口气。
门口带两排人候着的老伯走上前,问:“公子回来了。”
“张伯,”张以舟道,“这是我请的客人,齐小姐,这段时间在家里暂住。”
“齐小姐。”张伯微微躬身行礼,老伯已经满头银丝了,这一弄,吓得齐蔚赶紧去扶。“张伯,我叫齐蔚,整齐的齐,蔚蓝的蔚,你叫我小齐、蔚蔚都行。”
“好的,齐小姐。”
齐蔚一拍额头,躲到张以舟旁边去了。
“张伯,”张以舟道,“你不必特意等我,家里也无需点这么多灯,太过铺张。”
“有人等着公子回家,总是好的。”张伯搓了搓手,接着道:“今日打扫祠堂,见长明烛爆了双下,想起俗语说‘明烛双爆,有客远来’,便按过往府里待客的习惯点起灯了。这不,齐小姐来了。”
齐蔚听这说法,觉得有意思,冲老伯高兴道:“谢谢张伯。”
张以舟是不信这些的,但恰好撞见有客来,便不再多说。
进府,绕过绿影照壁,齐蔚看到更多精巧的灯笼挂在朱帘画栋上,前院是荷花池,蜿蜒的石板路搭在池上,有些地方用小桥做连接,桥上亦点起了暖色的灯。
灯罩上有画,有的画着荷塘,有的画猫,还有些画着一家人乘凉。虽然都不精细,但齐蔚这样不认真读书的人都能看出几分意境,“这些是大师画的吗?”
“是小姐画的。”张伯笑说。
“小姐是谁啊?”齐蔚问。
“是我姐姐。”张以舟道。
齐蔚本想说姐姐在家吗,我白天能不能见她。但刚刚她问“小姐是谁”时,张伯本要回答,却是先看了看张以舟。她直觉不好多问。
再往里走,张伯问齐小姐安排住哪。
张以舟回了家总归和在外面不同,没那么戒备、克制,此时困意上涌得厉害,眯着眼对兴奋跑在前头的齐蔚点了点下巴,“自己选。”
张伯快步追上去,道:“齐小姐,府里空房还有荣安堂、西梧轩、问月厅、颂雨轩、凌新阁……您乐意住哪呢?”
这哪是选空房,这分明是让她选宅子……张伯说了这一大堆,齐蔚简直要挑花了眼,问:“张公子住哪呢?”
张伯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见他依旧是懒懒地走着,困得有点睁不开眼。以前公子也不是没带过女客来家里住,但都是让张伯安排,没叫客人自己选过。也不知是公子的确劳累了,说的话本意其实是指张伯自己给齐小姐选,还是和这齐小姐关系不一般。
再想到齐小姐在门口说的话,仿佛是和公子打情骂俏,但公子似